手指甲也不知道多久没修剪了,尖利的很,就要刺向白无恙的喉咙。
沈青晚抬手,拉住他后退躲开,此番举动激怒了管家,他脖子扭曲三百六十度,看向白无恙,眼瞳冒着红光,喉咙发出刺耳的怪叫。
一张符箓飞了过去,贴上了他的嘴,獠牙还淌着滂臭的口水,洇湿了黄符纸。
沈青晚微蹙眉,拿走了白无恙怀里的枕头,砸了过去。
枕头炸开来,白花花的棉絮落了管家满身,他脸上头上都挂满了,嘴里也含着,看起来多了分滑稽。
“烧!”
火花自他身下起,嘴里含着的棉絮,也跟着燃起了火,自他喉咙滚落,顷刻间,他的身子就烧成了灰烬。
可下一刻,他就自拐角出现,空洞的眼神落在白无恙身上,嘴里还是说着同样的话:
“二少爷,这个点不回去休息,老爷会生气的。”
“他、他不是已经死了?”
白无恙害怕地把脑袋缩在沈青晚身后,一米八三的个子,硬生生缩的跟她姐一样高。
白夕眠虽然站得直,可灵魂已经飘出去了,她的眼神都涣散了。
“这个节点怕是一定要顺着往下走,才可以过去。”
“那、那他非要我回去睡觉是什么意思啊!?”
此处离张老爷房间有段距离,若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什么?又何必大费周章,除非下一个死的人怕就在他们附近。
“听他的。”沈青晚想明白这点,推开门,带着白无恙进去,示意他躺下来睡觉。
没想到,他刚一躺下,管家就合上了门窗,这灯也瞬间熄灭,屋内陷入了黑暗,只有管家的鞋子在外头走动,发出的声响。
“嘎吱,嘎吱……”
这每一下,都踩在了白家姐弟敏感的神经上,给他们整得争夺被子覆盖权。
都说鬼不会攻击躲在被子里的人,也不知道算不算话。
沈青晚看着紧闭的窗户,外头,怕是正有人在悄无声息的死去。
只是,这次搭建戏台的人,不想要他们这些观众到场,是为了什么?
他闭目敛神,指尖下出现了只千纸鹤,顺着窗缝隙飞了出去,它挥动翅膀,落在了具尸首身上。
那人应该刚死,身上的血还没有凝固,终究是慢了一步,没看到背后之人。
千纸鹤飞回来时候,看到了二姨太,她手里拿着四姨太的贴身之物,对着荷花池嘴里念着:
“玉妹妹,你要是可以听到,就现身出来看看姐姐,姐姐……真的好想你。”
人死后,若活着的人思念太深,便可拿着她的贴身之物,守在她死去的地方。
已自身的血为媒介在阴气最重的时候,唤她名字以盼她归。
可这终究只是,活着的人为了给自己留点盼头,打造的故事。
这附近并没有属于林玉的气息,千纸鹤在燃烧自身前,落在了二姨太肩膀,只一瞬便挥动着翅膀消散在空中,再无痕迹……
“白无恙,出去的时候我非得给你扔去道观让你练一下胆子去了。”
白夕眠拽紧要被抢走的被子,她看着自家弟弟把脑袋缩得跟鹌鹑一样。
果然,这种怕鬼的基因是骨子里刻着的。
“啪。”清脆的响指声在夜中响起。
点点星光自卧室亮起,飞到了白夕眠身侧,她探出脑袋看向沈青晚。
他的手背上还停留着发光的蝴蝶,身边散发着细碎的光,眉眼含笑,垂目把蝴蝶放了出去。
抬眼的时候,跟白夕眠视线相碰,他歪着脑袋指了指她耳边,修长的手指挡住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瞳。
白夕眠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了那只蝴蝶,正扇动翅膀停在她伸出的手心里。
“好漂亮……”
和沈青晚一样长得耀眼又漂亮。
可惜,沈青晚不会读心术,他站在窗侧,手里拿着怀表,看着上面的时间,手指划过表盖,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肩膀感觉到一颗脑袋的重量,偏过头就看到白无恙,他已经闭上眼眸睡着了,眼下乌青。
看起来他没休息好,白夕眠小心的把他脑袋放到床上,把身上的被子给他盖好,这才轻手轻脚的下床。
“你不休息吗?”
沈青晚收回怀表,笑着摇了摇头,他已经习惯了,幻境的时间流速同外界不同,哪怕不休息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对于普通人而言,进入鬼魂的幻境,是很消耗心神的行为,难免会犯困或者体力不支。
“你去休息吧。”
那床不大,只能勉强两个人睡下,白夕眠以为沈青晚是不好意思,便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脑袋,学着长辈的口吻:
“不睡觉长不高。”
“噗。”
像是被她逗乐了,沈青晚笑得眉眼微弯,他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眸,脸上因笑过,带着薄粉。
“看、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有东西?”
脑袋被修长的手指揉了揉,他手下滑自她而后取出一点星光,那光倒映在他眼瞳里。
白夕眠一时愣住,嘴里那句好美还没有说出口,头一晕,两眼一翻倒在了沈青晚怀里。
“沈先生。”
通体玄色的黑猫,迈着碎步从门外进来,它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擦了擦脸,绿玛瑙似的竖瞳,扫了眼他怀里的白夕眠,笑了笑:
“我们做个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