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局公区的日历飞速翻过,眼见着接近了九月底。
这段时间以来,整个单位上上下下忙得飞起:一方面,隍门市的异常事件数量再度飙升,每天的报告像雪花一样纷飞,尤其是稽查执法条线,上到组长下到实习生每个人都跟抽陀螺似的到处跑;另一方面,两位局长拉了一场大会,罕见地聚集了局内所有成员,就一样大型秘密行动展开介绍,并分别布置下去了工作。
至于汪溯,在那场会后就很少露面了。沈镜川基本包揽了局内的大小活,从睁眼审到闭眼,黑眼圈都大了好几圈。
“怎么样啊沈局长,这工作不好干吧?”上官文绛面带嘲笑地钻进他的办公室,把厚厚一叠新鲜出炉的文件放到桌上,拍了拍,“这儿是从昨天零点开始的所有新增异常事件报告,在B级以上的足足有六起,其他的更是数不胜数啊,精彩精彩。”
沈镜川抬起青灰色的脸,吐出一缕魂魄:“真的?”
上官不忍心地啧啧两声:“沈镜川,你疲惫的样子真是惹人怜爱啊。”
沈镜川已经没力气回击她的挑衅了:“犯事儿的呢,都抓住了?”
“抓是抓了,正审着呢。”上官文绛把最顶上的报告抽出来,挪到他跟前,“跟我们预想中一样,这些非法异常是从其他地方大量涌入的,基本都是因为鬼王在隍门市释放了过量的焏,导致它们被吸引而来。”
沈镜川对这件事已经门清:“结果一进入隍门市,就不受控制了,是么?”
上官文绛耸耸肩:“的确。以鬼王的强度,想控制这些小虾米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吃饭喝水很轻松吗。沈镜川绝望地想,他连梦里都在审批报告,大概有三天没吃上过一顿完整的热饭了。
上官文绛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道:“汪溯呢?她情况怎么样?”
为了勾引白斌等人出洞,现在汪溯的情况是高度保密的。准确来说,只有沈镜川还亲自去看过她一次。
他点点头,放低了声音,比了个“八”。
这意思,就是汪溯已经恢复了八成力量了。
——足足八成,除了上官文绛尚能一战之外,隍门市里已经不可能有活人能威胁到她了。
这些日子,汪溯一直在家闭关,采用一种神秘的方式恢复力量——沈镜川问过需不需要帮忙,得到的答复是“你不想被弄死的话就离远点”,之后便再也没问过了。
反正他前天去探望时,汪溯整个人精神焕发,气色好得要死,跟他这个在调查局累死累活的工具人一个天一个地。
“……”沈镜川愤愤道,“等事情结束,我非让她……”
“非让她?”上官文绛真好奇沈镜川这张软绵绵的嘴里能吐出什么狠话。
“……请我吃隍门市最贵的饭店!”沈镜川恨恨地甩出了一句。
上官文绛看着他,缓慢而同情地摇了摇头,衷心地评价道:“能有你们两个领导真是调查局的福气,真是连一点贪污腐败的边都碰不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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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和苑。
上午十点半,汪溯把手从被子里解放出来,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恢复身体最重要的就是足量的休息——虽说单纯为了个枪伤和刀伤什么的倒是不至于,但经过亲身实验,充足的睡眠有利于给天灵充电,能让她的焏恢复得更快。
这些天她经常睡到这个钟,确实神清气爽。
她撑着床坐起来,揉了揉脖子,道:“我早饭呢?”
“还问,这个点了吃什么早饭。”楚乾淡淡地从浴室走出来,已经刷好牙洗好脸还把头发抓了个发型,“起来,待会儿直接吃中饭。”
男人穿着条清爽利索的白衬衫,看起来像个随时都能出门上班的高级白领,不过脖子上倒是留着不少十分可疑的红色痕迹。
堂堂鬼王,当初连脑袋被砍下来都能一秒再生,现在居然连这么两个不轻不重的咬痕也懒得去除。
“哎,你现在对我说话怎么这么不耐烦呢?”汪溯眯起眼笑了起来,看着他。
她睡觉时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背心,此刻在窗户洒进来的阳光照耀下,线条漂亮的结实肌肉一览无余。楚乾看了看她,不得不承认健身是一件需要天赋的事,像汪溯这样的人就是能练得十分完美,即使短时间内动了这么多次手术也没掉多少,实在令人羡煞。
“怎样才算耐烦。”他挑了挑眉,道,“恭敬地请你从床上起驾,乘坐龙辇移步到五米外的客厅用餐吗。”
汪溯托着下巴,歪头看他:“也不是不行。”
楚乾走到她身边,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她。
“别耍赖。”他低声道。
汪溯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地咬了两下他的嘴唇才放过他,低声震笑道:“请你回家一趟可不容易啊,我不得好好利用利用这个宝贵机会么?”
楚乾伸手就解扣子:“想加场?”
“没意见,不过现在确实不行。”汪溯随便套了条裤子下了床,拿起手机扫了眼消息,“据说勐宛公安追查到白飞越的踪迹了,我要跟他们对对口径。”
——自从想起楚乾的名字以来,她就理解了当初他为什么说名字非常重要了。
在她拥有他的一点心头血的情况下,只要说出他的名字,不论身在何方,楚乾都能立刻感应到她的想法。
这样一来,尽管鬼王一方面还要在白斌那伙人那儿周旋,另一方面却又能挤出时间,随机刷新在汪溯的家里。
说到底,恢复力量的方式有很多种,最快的肯定还是“那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