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薄荷味的吧。”沈镜川想了想,“本来想做成巧克力味的,但局里有人巧克力过敏。”
“我现在可以试试吗?”
“最好不要。”沈镜川的内线响了,他转头看了一眼电脑,“这是最后一份样品了,里面一共就九根,最好省着……”
他音量越说越小,最后伴随着肃然的脸色归零。
汪溯把小方盒揣进兜里,瞥他一眼:“怎么了?”
沈镜川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把显示屏掰过来,让她看最新的内线消息。
【户籍管理-云添】:沈局,楼下的快递不是咖啡机。
【户籍管理-云添】:你能下来看看吗?
【户籍管理-云添】:[图片.jpg]
沈镜川已经点开了那张照片,拍得非常清晰。
——那是一只人手。
准确来说,是从肘关节处被完整切断、末端还连着手掌的一只小臂。
断口处没有经过太大的处理,渗透的血水染黑了垫在底下的棉布和泡沫板,部分组织已经和包装黏在一起了。
沈镜川和汪溯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没有了笑意。
三分钟后,汪溯和沈镜川全副武装下楼来到大厅,给云添也带了一份口罩和医用手套。
看了眼手机,沈镜川道:“睡觉的不睡觉的都回消息了。应该不是局里的人被寻仇。”
汪溯打开纸箱,上下打量着这只断臂,判断道:“像是中年男性的,切割的手法很专业,快递里就这个?有没有恐吓信?”
“只有一份快递面单。”云添点了点纸箱上的信息,“已经查过,发货地址、发货人信息都是伪造的,快递员还没联系。”
出于保密目的,特情局收发快递的门面名通常只写“隍门市东区云雾路108号”,收发室的位置也在一公里之外。云雾路的位置相当偏僻,负责这片区域快递员就那么两三个,局内都有他们的详细信息。
沈镜川隐约闻到恶臭味,痛苦地往后退了退,说:“我联系一下刑侦,看能不能把东西先拿去送检。快递路径必须彻查,真是太恶心了……”
汪溯仍在盯着那截小臂,不知为何,她莫名感到有些眼熟。
脂肪含量比较高,这只左手的主人应该没有运动习惯,但整体又是瘦长的,不会是个胖子;虽然没有首饰,但可以看出手腕处有颜色较深的凹痕,应该是长年累月佩戴某种东西造成的。手表?串珠?还是更像手表,而且是机械表。皮肤状态不年轻了,但保养得很好,基本没有伤疤。
她戴好手套,小心地翻开那只手掌,在中指和掌心的某个部位看见了明显的茧子。那是一直握笔写字的人才会留下的茧。在这个无数人提笔忘字的时代,什么样的职业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汪溯忽然道,“沈镜川。”
“嗯?”沈镜川给公安发完消息,看向她。
“你有陈建国的照片吗?”
“我……”沈镜川一愣,意识到什么,立刻翻了翻手机,找出一张从隍门市一中官网下载的校长照片,“给。”
——在那张照片上,陈建国的左手戴着一只康卡斯系列的男士浪琴,而且整条小臂的胖瘦、长短,几乎都跟纸箱里的一摸一样!
云添也立刻反应过来,惊讶道:“难道是他?他在勐宛被人做了?”
汪溯皱着眉:“还不能确定。”
不对啊……
她想。
就算真的是陈建国的手臂,寄到调查局来是什么意思呢?
是故意的挑衅,还是想转移视线?
汪溯的手慢慢地在小臂上划过,直到触碰到恐怖的断口,她忽然一顿,顺着骨头的缝隙往里面探去。
“汪溯?”沈镜川紧张起来,“怎么了?”
噗嗤。隔着手套,汪溯的手指挤进血肉里,缓缓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字条,表面沾满了血液和人体组织,卷成筒状藏在手臂内部。
汪溯举着那张字条,冷静地跟其他两人对视着。
良久,她非常谨慎地、细致地低头,打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