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还欲盖弥彰地抬头张望了一下,旋即飞快关掉论坛网页,清空掉浏览器后台,这才松了口气不紧不慢回复她:【没做什么,怎么了?】
-陈窈:【帮我洗个梨,然后送到我房间来。】
陈窈又开始使唤他了。
陈方疏微笑着放下手机,推开门走向厨房,这种感觉真是美妙。
仔细想来,今晚的他实在太不冷静,他应该相信陈窈,相信她的审美不会那么低下,相信她的眼光足够高级,不会随随便便被路边的野狗勾搭走。
也许陈窈今天只是体谅他等她等得累了,不忍心再让他为自己忙碌,所以才亲自收拾了地面。
全都说得通了,毕竟陈窈一直是个很贴心的女孩。
陈窈拿起梨头也没抬地啃了一口,过了半天余光才看到陈方疏还站在旁边没走,于是抬头扫了他一眼。
就看到男人正在朝她笑,眼睛微微弯着,笑得很温柔,也很古怪。
笑得人心里毛毛的。
他咋了?像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似的。
陈窈直起鸡皮疙瘩,不放心地看了他好几眼,随即礼貌地提醒他可以出去了。
陈方疏站在原地没动,问:“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陈窈顿了下:“我想想,就小米粥好了,我这几天早上没什么胃口。”
“好,我知道了。”
“哦对了,陈方疏。”
陈方疏转过身,听见陈窈问:“你最近在浴室有没有见过我的发圈?”
脊背僵硬了一瞬间,他面不改色:“没有。”
“好吧,你出去吧,拜拜,晚安。”
说完,女生低下头没再看他,似乎正和手机里的朋友抱怨,语气懊恼:“我之前网购了一个系列的发圈,可漂亮了,一共有六个,不同颜色的,现在丢的就剩下仨了。”
“你再仔细找找呢?反正头绳这东西也爱丢,指不定哪天就自己冒出来了。”
“应该是我不小心落哪了。”
陈方疏僵硬地离开了陈窈的房间。
陈窈丢的三枚发圈,一个在抽屉里,一个在书架上,一个在枕头下面。
他的枕头下面。
事出有因,一开始陈方疏并没打算把陈窈的发圈留下来。
只是一次打扫卫生后,他在浴室里发现了陈窈的发圈,于是放在书桌上想着等陈窈回家后还给她。
后来他忘了这件事,过了好几天又在桌子上看见那枚发圈才记起,可这几天陈窈没问也没找,丝毫没提及发圈丢失的事。
所以,这个发圈是陈窈送给他的。
是她故意丢在浴室里,故意丢给他的。
她明知道他每一次都会认真打扫她洗过澡的浴室,所以将贴身的发圈留下来,就是为了让他拿到。
否则为什么要放在那么显眼的,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只能是故意没有拿走。
太坏了,犹如抛下鱼饵静待可怜的小鱼上钩,哪怕明知那条小鱼没有任何自持的能力。
陈方疏咬钩了。
他如此想着,小心翼翼地,理所应当地,将东西藏进了抽屉里。
后来,他在沙发角落发现了第二枚。
在门口全身镜的架子上发现了第三枚。
他如收集宝藏的旅人,在卧室里找到几个隐秘又经常看见的地方将这三枚发圈统统妥善安置,每次看见都如同触发某种条件一般产生前所未有的愉悦与满足。
像让人兴奋上瘾的药.物。
哦。
现在,陈方疏想,他可能,大概,也许误会了。
这几枚发圈不是引诱他上钩的潘多拉魔盒,而是童话故事里公主不慎遗失的水晶鞋,按道理,他应该在主人寻找时物归原主才对。
可惜东西到了他手中就是他的了。
更何况,那几个发圈早已沾染他的气味,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如果陈窈知道他都用它干了什么恐怕也会嫌脏的。
他只是在保护她罢了。
陈方疏心安理得地摩挲着枕头下的发圈。
他特意选了草莓图案的那一枚放到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因为陈窈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莓味道,枕着这个发圈,就像枕着陈窈柔软的身体。
床头灯被啪得一声关闭,房间里陷入深不见底的黑。
“你那边什么动静?”林映月问。
陈窈皱眉,踩着拖鞋跑窗边了一眼,今晚风大,楼下那棵大树被吹得来回晃动,左右摇摆。
陈窈关紧窗户,回答道:“楼下发.情的野猫在叫春,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生了好几窝,改天我一股脑给绝育了。”
“咦惹,你好凶残。”
“要不然公猫总乱.骑。”陈窈没多想,很快就翻过下一话题。
陈窈不知道。
这晚,陈方疏卧室第一次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