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瑜心知肚明,眼看实习期即将结束,还在含糊其辞,她的转正大约是要吹了。
如果拿不到名额,她在这纯粹浪费时间,实习期的工资本就少得可怜,母亲康复、吃药、住疗养院都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她耗不起。
趁着实习期最后的几天,她开始准备春招和投简历、面试。
未来是否光明,不得而知。
对于她来说,很多时候,期待未来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当下的压力足以消耗她所有精力,与其期待模糊的未来,不如专注解决眼下这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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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过后,世界被洗刷的格外纯粹,喧嚣和浮躁被覆盖,一切变得柔软宁静。
江清瑜趁周末给母亲买了件新的羽绒服和棉鞋,顺便把送去干洗的手帕取走。
踏入疗养院,正对门的楼宇挂着醒目的横幅——“庄倩爱心基金会”百人医疗援助公益行动,情系桑榆,爱暖夕阳。
进了门碰到工作人员才得知,疗养院近期有公益行动,从京市来了医疗团队的专家,免费为在院的叔叔阿姨检查身体,康复调养。
她母亲还未检查,大约要等下午才能排上。
江清瑜道谢后便往楼上走,敲开房门,母亲正在护理员的帮助下换掉外衣。
杨素梅见她来,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你来得巧,我们刚康复回来。”
“是啊,你妈妈现在体力比之前好多了,自己扶着栏杆能走五六米呢!”
护理员小周和杨素梅年纪相仿,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模样和蔼,江清瑜亲切地唤她“小周阿姨”。
杨素梅笑着拍了一下小周,“你惯会笑话我,才五六米。”
小周也不恼,“哎呀,你这已经很厉害了,康复的多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江清瑜在一旁瞧着甚是欣慰。
母亲生病后一度抑郁到一言不发,年纪不大却不能自理,换谁一时间都无法接受,更何况她母亲要强得很。
自换了小周阿姨来照顾,母亲肉眼可见的开朗了许多,也不再依靠药物入眠。
小周扶着杨素梅坐到沙发上,道:“你看看小瑜多心疼你,天冷了就给你买新衣服新鞋子来,你有福得很呢,可得好好保养身体。”
杨素梅见状,忍不住埋怨道:“我有的穿,别乱花钱。”
嘴上虽这么说,但笑里的甜却藏不住,被女儿惦记怎么能不高兴呢。
小周借打水的由头给母女两人腾出说话的空间。
江清瑜坐到母亲身边,熟练地拉过她的手给她按摩。
杨素梅:“手这么凉,出来要多穿点。我卡里存的那笔钱下个月就到期了,你取出来花,别不舍得。”
母亲攒得钱,这两年陆陆续续都取了出来供她读书,这笔钱已经是最后一笔存款了,江清瑜不想动。
“没事,妈,我上班也有工资,够花。”
杨素梅心疼地看向她,“妈拖累你了。”
“才没有。”江清瑜鼻头一酸,吞了下口水将泪意咽回去,扬起唇角,“我们是互相照顾,小时候你照顾我,你老了我照顾你,不准说丧气话。”
杨素梅笑了笑,“是,我不该说。”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声响,紧接着小周推门而入,“梅姐,专家来给你检查身体了。”
江清瑜抬眸,一行人跟在小周阿姨身后浩浩荡荡进门,为首的男人面容熟悉,在人群中格外惹眼,长身玉立,从容、沉静。
梁亦恒今天没有穿正装,宽松的白色羊绒衫里套了件灰蓝色衬衫,简约又不失风度。
他的矜贵从不是靠衣衫衬托的,是长在骨子里的,哪怕换一身粗布麻衣,也会让人觉得那布料沾了他的身,变得格外值钱。
疗养院的院长介绍道:“杨阿姨,这位是庄倩爱心基金会的梁先生,他带医生来给您检查身体了。”
杨素梅点点头,“谢谢了,我身体不太方便,就不站起来了。”
梁亦恒微微颔首,目光不轻不重地扫过,继而落到江清瑜身上。
江清瑜心有所感,清莹的目光看去,心下一动。
是否要与他打招呼呢?她与他只是萍水相逢,这样的场合是不是避嫌更好?
思索间,梁亦恒已移开视线,江清瑜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贸然搭话,心照不宣的装作不认识更好。
梁亦恒没有待很久,医生开始检查后,他便被秘书喊走了。
医生询问了病史,查看最近的检查报告,商议为杨素梅制定新的康复训练计划。
众人离开后,江清瑜收到母亲责任医师的消息。
江清瑜找了个理由去医生办公室,敲开门,责任医师和刚才给母亲检查身体的医生都在。
责任医师笑了笑,道:“江小姐,你不用紧张,喊你来只是跟你详细说一下你母亲的身体状况。”
江清瑜身子微僵,默默点了点头。
责任医师:“这位王医生是神经内科的专家。”
江清瑜礼貌颔首,“您好,王医生。”
王医生安抚地笑笑,“你好,没有大事,只是聊一下你母亲的病情,她身体恢复的并不算好,堵塞的血管影响神经系统,我们建议调整用药,营养神经的同时保护她的血管,对她恢复更有帮助。”
江清瑜心里咯噔一下,想也没想道:“好,王医生,听您的安排。”
责任医师补充了句,“这个药的价格可能稍高一些。”
江清瑜扬起微笑,“好的医生,没关系。”
只要对母亲身体有益的,她从不会犹豫,她可以省吃俭用。
责任医师点点头,“那我们就调整一下康复方案,尽量让你母亲恢复的更好。”
江清瑜离开办公室,又回房陪了母亲一会儿,便离开疗养院。
刚出疗养院大门,梁亦恒身边的秘书出现拦住了她。
江清瑜有些诧异,抬眸看向路边略微眼熟的黑色商务,道:“您好。”
杨奇礼貌抬手指引,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强硬,“您好,江小姐,梁先生说送您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