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酒店门口,白清窈试图回想昨天那个公交站牌的位置,想了半天,头脑却一片空白,没办法,只好打开导航。
等路线在屏幕上出现,她才迈开脚步,朝目的地走去。
-
8月初,快到了立秋时间,沪市的天气照常闷热。
从美国回来后,陆鹤年突然忙了起来,应酬,出差,开会连轴转,彷佛买画那次行程,是为了让他享受最后的清闲时光。
下个月城西那块地就要开始竞标,之前堆积的文件还未处理完,放下手中的笔,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踱步至窗边。
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陆鹤年眯了眯眼。
进入8月,意味着他的婚期逐渐将近。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总,十点半的高层会议。”谢婉宁冷静的声音传来。
陆鹤年转身,“知道了。”又看她一眼,“周助呢?”
谢婉宁一愣,他说的周助,就是周谦,两人职位不同,但都在秘书部,周谦作为特助,已经跟了他七八年了,平时负责处理和公司相关的重要项目。
可以说,他经手的事务,陆鹤年根本不用担心。
谢婉宁想了想,回道:“应该在准备投标文件,我刚才听见他和法务在打电话。”
见他点了点头,她又说起另一件事,“您之前说的餐厅已经定好了位置。”
陆鹤年抬了下眼,那张淡漠的面容怔了一下。
他都快忘了,他交代过她这件事。
和白知雨吃饭这件事,是在回老宅之后就订下的。
作为名义夫妻,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更何况他们这次还有事情要商量。
接下来的一整天,陆鹤年除了开会,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其中一份,还是关于收购白家商场的意见书。
他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原本刺眼的阳光慢慢变得黯淡,天际染上一层温柔的粉色,亮眼的橘色,紫色,交织在一起,如彩虹般绚丽。
等从公司出来,天空只余浅寂的灰色。
莫名让人心情压抑起来。
陆鹤年没让司机跟着,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开门上车。
迈巴赫在路上疾驰,最后稳稳停在市中心最顶奢的酒店正门,一只黑色皮鞋踩在地上,黑色西裤下包裹着的长腿沿着台阶,慢步往上。
门童见人过来,忙接过他递来的车钥匙。
餐厅内,散发着浅淡的香味,周遭灯光昏暗,氛围感十足,临靠的窗边,夜景尽收眼底。
沿着谢婉宁订下的位置,陆鹤年一路往前。
视线微晃,正对上左前方那桌投来的视线。
脚步未停,到跟前时,他才看清白知雨今晚的打扮。
一袭白色露肩长裙,长发被她盘起,脸上的妆容比之前淡了很多,原本明艳的长相,倒是多了点清纯。
两人仅有的见面中,很少见她这样过。
见他过来,白知雨从座位上起来,柔柔一笑,“你来了。”
看他站在对面,她的视线毫不掩饰落在他身上,专人定制的西服衬出他优越的身形,头发被梳在脑后,鼻梁高挺,那双深色的眸子,眼底平淡如水。
和这样冷情的人谈情说爱,几乎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情。
但就算这样,她也是他见过的所有男人里,最优质的一个。
陆鹤年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淡淡的,“我来晚了。”
“没有。”白知雨把手里的菜单递给他。
等餐间隙,陆鹤年轻轻往椅背上靠了靠,对面,她正叉着甜点,一点一点往嘴里送。
“老爷子前段时间问我,问我们什么时候拍结婚照?”
白知雨叉蛋糕的动作一顿,眼底染上柔和,看他,“你想什么时候拍。”
陆鹤年视线凝在她身上,轻叩指尖,“看你意愿,你也知道,我们拍这种东西就是走个过场。”
他的话一出,白知雨嘴角的笑意僵住。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甚至今天问她结婚照的事情,有可能也是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但到底,她也是女人,会对结婚照,婚礼这种事情产生向往。
看他这般不在意,她心底还是划过一丝涩然。
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笑,“下周行吗?”
视线里,他的神色未变,一点没有要参与婚礼事情的参与感,彷佛她回答什么,都勾不起他的兴趣。
拿着叉子的手,指尖泛白,白知雨告诉自己,不管怎样,只要两家合作继续,他们还是分不开的利益体。
笑笑,她温声道,“那我想去英国拍,顺便见见设计师,可以吗?”
之前她去英国旅游的时候,看见一家店橱窗里展示的婚纱特别好看,当时他们两个还没订婚,但她还是进了店里。
问了才知道,那件婚纱的设计师是那家店里的特聘,而且日程还比较难约,所以从国外回来后,她就一直在让助理处理这件事。
好不容易才约上下周。
之前一直没见他提要拍结婚照的事情,她也不好主动说。
听完,陆鹤年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只点了点头,以示应允。
说到半途,白知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还算安静的餐厅里,她这声音就有点吵,见陆鹤年看着她,她下意识准备去接。
等看清上面的号码,几乎没有反应,她直接挂断。
没过一秒,铃声又响起。
白知雨脸上闪过一抹慌乱,挂断电话,又把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桌面上。
她这动作有点明显,就连脸上也染上绯红。
陆鹤年盯着她,又瞥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手机,蓦地出声,“怎么不接电话?”
白知雨瞳孔微缩,心也提了起来。
手边,倒扣的手机还在发出微弱的光亮。
她直接拿起来,把它塞进包里,做完这一动作,才解释,“就是骚扰电话,这段时间一直打,很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