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下周五美国有个展,Jules画家也会去,你到时候抽空去一趟。”
陆津梁喜欢收集各种画,尤其喜欢法国Jules画家的画,只要有他出现的展会,陆津梁就会全国到处飞买画,但后来上了年纪,不方便出国,这项任务就交给了陆鹤年。
从书房出来,陆鹤年刚关严门,身后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鹤年。”
陆鹤年压下眼底那抹厌恶,转身,眸中的冷淡清晰可见。
沈洁看了眼他身后紧闭的书房门,“你能不能和爷爷求求情,让斯扬回来,沈姨知道,当年那件事是他不对,但你们总归是亲兄弟,你能不能放他一马。”
“就当沈姨求你了。”她说着,眼中沁满泪珠。
陆鹤年身上气压沉了下来,盯着她看了半晌,语气森冷:“我哪有什么弟弟?他不过就是一个小三生的私生子而已。”
不想和她过多纠缠,他收回视线,准备下楼。
也算是一起生活过几年,沈洁也知继子的冷漠,更何况,多年过去,他早已不再是之前任由别人欺负的孩子,他的獠牙已经长成,甚至会反过来吞噬你。
但她不好过,他也别想舒服。
眼见求他不成,她收起刚才的柔弱,“就算他是私生子,那也是陆家的二少爷,而我现在还是你爸爸名正言顺的妻子。”
“你们能让他在外一时,还能让他在外一世?”
她叹了口气,摸着手上的钻戒,“不管怎样,我儿子还活着,我就有见他的机会,就是可惜,你妈妈看不到你如今这般事业有成的样子。”
听她提起母亲,陆鹤年脚步顿住,眼前突然出现一团火光,那烈焰几乎要灼烧到他的肌肤。
他侧过头,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狠狠钉在她的身上。
看他这样,沈洁一点没怕,声音带着尖锐,“当年她要是不那么执着带你走,也不至于死的那么惨,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她哼笑,“也许老天有眼,知道你会让我们母子分离,就先让你体验一下,失去亲人的滋味。”
陆鹤年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握紧,手背上浮起青色的筋络。
“陆鹤年,你的车停我车旁边算怎么回事,让司机怎么进去?”
楼下,传来陆铭的声音。
陆鹤年神色阴郁,目光慢慢由脸滑向她的脖子,手猛地抬起,“再是妻子,也是小三上位,如果不想你儿子出事,就不要在我面前挑衅,你别以为,爷爷把他送出去,我就找不到他。”
感受到眼前人的颤抖,他嗤笑一声,“如果你忘了当年陆斯扬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不介意让你再想起来。”
沈洁面色涨红,只恨恨瞪着他,脖子上的束缚越来越紧,眼见他真下了狠手,她挣扎着,使劲儿抠他的手背。
陆鹤年留下这句话,松开手,刚好和上楼的陆铭打上照面。
陆铭气匆匆,没注意滑在地上的沈洁,指着他,“你是不是故意气你老子,赶紧下去把车移开。”
司机和他说的时候,他还以为能有多近,等他出去一看,两辆车的距离塞个孩子进去都难,更别说,司机这个成年人。
陆鹤年勾起嘴角,语气凉薄,“我说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似乎不打算听到陆铭的回答,他径直从旁边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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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其实过得很快。
纽约北极星艺术博览会上,不同风格的艺术作品被有序的排在不同展厅内。
E31油画区,画框内,一个身着紫袍的少女躺在一大片花田上,头顶是漆黑的夜空,一轮弯月挂在天边,四把锋利的金柄匕首从天而降。
印象派的淡紫色通过细腻的明暗过渡,加上光线的照耀,显得紫袍越发尊贵,优雅。
危险降临,少女的脸上却一片祥和,似在静待刀子插下,迎接命运的审判。
“清窈。”
略带别扭的中式发音在耳边响起,白清窈从画上移开目光,回头。
是展会的工作人员。
到了跟前,他换上流利的英语,听完,白清窈朝他说的方向看了看,眼眸亮了一瞬。
确实是Jules画家。
对他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她迈着步子朝另个展厅过去。
这两天纽约的天气阴晴不定,白清窈今天出来时特意换了件长袖。
海军蓝的雪纺衬衫,胸前是深V领,但黑色的系带交叉下来,系成蝴蝶结,又不显露骨,下身一条黑色A字短裙,搭着银色方形金属扣,让她身上多了丝酷感。
以往周身那种清冷感此刻全然消失不见。
她离开后,没几分钟,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站在她刚才的位置上。
“这幅画售出了吗?”一开口,就是标准的美腔。
跟在他身后的工作人员詹姆斯回了句没有。
男人盯着这幅画看了许久,视线不自觉下移,落在旁边的作品介绍上。
画家的名字只署了一个英文字母,Q。
“和Jules画家说话的那位女士,就是这幅画的原创者。”看他对这幅画感兴趣,詹姆斯适时开口。
眼前这位亚洲男人是他们艺术中心的常客,每次过来出手阔绰,虽然在这种展览会上,不缺有钱人,但那些人都不和这位一样,每年过来。
也得益于这件事,他每次都会被经理派来招待这位贵客。
听闻,陆鹤年跟着詹姆斯指引的方向看了过去。
刚才还和他侃侃而谈的画家,此刻,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角度原因,他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墨色长发散在身后,那双笔直修长的双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没有看别人身材的癖好,他很快收回视线,只和詹姆斯说了几句,便朝展会的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