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做好它会响的准备,但真的听见刺耳的声音时,心还是沉了下来。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白清窈也不在乎地上脏不脏了,直接席地而坐,最后一次机会,她不敢再随便试了。
她脑海中闪过有可能会被当成密码的数字,但又被她全部否定,直起身,视线在书桌上扫视一圈。
在她的印象里,爸爸不是一个喜欢标记东西的人,大部分时间,他只相信自己的大脑。
把日历翻回到现在的日期,按原位置放好,按下被红笔标注的日期数字,指尖触上井号键的那一秒,她紧紧闭上眼睛。
出乎意料地,警报声没有响。
她僵在那儿,缓缓睁开眼睛,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没想到,保险箱的密码会是她的生日。
“爸爸!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门外,传来姐姐略带惊讶的声音,白清窈慌了一下,赶紧起身。
“啪”,书房内又陷入黑暗,她摸黑拉开柜门,直到在保险箱里,摸到一个类似于证件手感的东西。
害怕门外的人突然进来,慌乱间,连带把压在护照下面的纸也带了出来,顾不上整理,随便抓了抓,又把东西塞了回去。
一股淡淡的茉莉香从手中传来,她捏紧护照,身子贴在书桌下面。
楼梯口,白时安审视的目光落在白知雨身上。
他下意识看了眼书房,“我听书房好像有什么动静,起来看看,倒是你,这么晚了怎么在这儿?”
虽说是自己爸爸,但白知雨从小到大,并未在他身上感受到多少父爱,更多的是父辈对子辈的掌控。
如今,就算在家,面对他时,她好像还是下属的身份。
想了两秒,她声音冷静,“刚才我去书房放了和明达的合同,明天您不是要用,顺便让沈妈帮我做点吃的。”
白时安听完,神色稍微松了松,“吃完早点休息,还有,你妹妹的事情,你上点心。”
“知道了。”白知雨笑了笑,目送他下楼。
看人消失在楼梯口,她又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去推书房的门。
楼道上微薄的灯光照进书房,阴雨天,未有半分月光照进里面。
“清窈?”
没人应声,正准备再叫,一个人影突然从书桌后冒了出来。
白清窈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声音里满是惊喜,“姐姐,我打开了!”
地板上,是被拉长的影子。
白知雨站在门口,视线落在里面晃动着的身影上,平静道:“拿到就好。”
-
早上八点,机场内,人声嘈杂。
白清窈一件黑色背心,搭着白色阔腿长裤,长发被她用簪子扎了起来,未施粉黛的脸颊,让她看起来像刚入职场的学生。
1米7的身高,加上白皙清冷的外形,时不时有路人向她投来目光。
避开人群,白清窈推着行李箱,沿着地标朝值机柜台走去。
把证件递给工作人员,办理好行李托运后,径直走向离她还有段距离的安检口。
半途,手机突然响了。
看着上面的备注,她犹豫半晌,手指轻轻滑动。
“白清窈,你什么时候学会偷东西了?”
手机里,传来一声低吼。
电话那端,白时安看着保险箱里凌乱的东西,又看了眼站在一旁低着头,默不作声的白知雨。
他倒是不知道,她们两姐妹这么情深意切,竟联起手来骗他这个亲爸。
要不是早上他先来了书房,恐怕人都到国外了,他还被蒙在鼓里。
看着保险箱里那两张皱巴巴的纸张,他眉心拧了拧。
让大女儿先出去,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保险箱里的其他东西,你有没有动过?”
白清窈不知道他指的什么,“没有,我只拿了我的护照。您丢什么东西了?”
听闻,白时安眉峰舒展,“没有。”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已经让保镖去机场了,你跟着他们回来,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白清窈往前走的步子突然顿了顿。
她扭头看向周围。
不知何时,出发楼层冒出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色严肃的男人,正拿着手里的东西,对来往的年轻女生一一比对着。
有人经过身边,白清窈不经意和她对望了几秒。
只见那个女生指着她,对同伴窃窃私语,“这个女生和刚才那男人手机上的人好像。”
后面的话白清窈没听见,她匆匆加快脚步,朝电话里说了句,“爸爸,我是不会回去相亲的”,便挂断了电话。
要去的安检口被一个保镖等在那儿,没办法,她只能先停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以为今天登不了机,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视线中。
不远处,陆鹤年身穿一套黑色竖条纹西装,内搭白色尖领衬衫,系着一条黑色暗纹领带,领口处别着枚金色胸针,衬得他整个人斯文又矜贵。
再往上,还是那副淡漠的脸。
但是好像哪里应该有点不对来着?
看了眼周围还在找人的保镖,白清窈思虑再三,还是朝他小跑过去。
“姐夫。”她低低唤了他一声。
似是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她,陆鹤年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很快恢复正常。
垂眸看着像做了坏事一般,神情略带紧张的人。
他们仅有的几次见面,气氛好像都不太融洽,他倒不觉得,她会是在路上见到他,能主动打招呼的人。
静了几秒,见她叫完人不再开口,他主动问道:“出国?”
白清窈扯唇,“嗯。”
离得近了,她才意识到不对劲儿的地方,昨晚还说出疹子的人,今天皮肤就这么好?别说红印了,就连毛孔都看不到。
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有钱人家的药这么厉害?
身后传来询问声,白清窈回头看了眼,只见之前还分散的保镖,不知何时聚在了一起。
而原本还在安检口的人,也不见踪影。
眼见几人靠近这边,她也顾不上深想,悄悄朝陆鹤年那边挪了挪。
动作做完,不经意间撞上他满含探究的打量。
她满脸尴尬,解释,“我爸爸不想让我走,后面那些人是他派来带我回去的。”
此时,她也顾不了那么多,语气低软,“姐夫,你帮帮我吧。”
陆鹤年扫了一眼前面,那些人,他自进机场就看见了,只不过到底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低头,看着那张素净的小脸上满是惊慌,嗓音低沉,“我凭什么帮你?”
白清窈猛然瞪大眼睛,也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前有狼后有虎,明明是冷气充足的大厅,她却感觉身上生出了一层薄汗。
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她想了想,给出自认为优利的条件,“姐夫,你帮我这一次,如果之后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二话不说,无条件帮你!”
陆鹤年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似在沉思,也像是在放空。
一时间,白清窈也琢磨不透他的心思,毕竟以他的身份,多少人愿意上赶着巴结他,为他鞍前马后。
就在她想另寻他法的时候,他说话了。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白清窈眼睛一亮,“随便,能躲过他们就行。”
周边人群来来往往,广播里还播报着航班信息,身后,繁杂的脚步声传来。
“冒犯了。”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白清窈只觉一片阴影压下,不等她抬头,下巴被人轻轻勾住。
下一秒,她眼睫猛地一颤。
唇上传来的温热,让她下意识想要后退,腰却被人箍住,随即整个人被清冽的木质香包裹。
“这个不看看?”一道粗哑的男声响起。
为首的西装男看了一眼身侧,女人被男人按在身前,只能看见一道纤瘦背影,两人姿势极为亲密。
他不自在轻咳声,睨了同伴一眼,“你有病?要看你去看。”
说话声从身边经过,等了几秒,陆鹤年微微抬眼。
察觉腰间的紧缚感,他缓缓低头,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指攥着他的西装外套,太过用力,可以看见拇指指甲上泛白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