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上楼,白清窈准备去院子里,经过沙发的时候,她掩着话筒,“姐夫,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脸上的笑是轻松的,不再是晚饭间隙,那副刻意端着礼貌的样子,陆鹤年视线不着痕迹落在她的手机上,嗯了一声,长腿稍微收了收。
白色裙摆轻擦着黑色西裤,短暂交融,又快速分开。
院子里,月亮从云层中冒出,银色的光洒在地上,照进廊下。
耳边是Cielo温柔的声音,白清窈听见他的话,顿了顿,开口换上了熟悉的意大利语,“见到我爸妈了。”
“但这次回来,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和他们的关系更生分了。”
她眉头蹙了起来,“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我妈妈开心。”
她脱下鞋子,躺在廊下那张LC4躺椅上,安静听着那边说话,时不时回应一声。
有时也会询问他的意见。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她好看的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声音有些尖锐,“我有分寸,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发疯的,你放心。”
“你”字加重了语气。
白清窈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胸口一起一伏,呼吸略显急促。
他只不过比她大三岁,却每次都拿一副长辈的样子,但又不可否认,她在他面前是放松的。
她和Cielo是在法国的一个画展上认识的,当时她作为全展年龄最小的画作家被邀请,画展上,她见他在自己那幅《血夜》前驻足,久久不曾离开,便主动上前。
得知他有买画的想法,她只告诉他这幅画早已在上午售出,他听后倒也未说什么。
哪知,后来有一天,他突然通过画廊联系她,说是要买画,偶然得知他在意大利工作,也是沪市人的时候,她心里那点亲近感莫名生了出来。
一来二去的,最后两人竟成了朋友。
鼻尖忽然嗅到烟味,白清窈半直起身,左手边,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离她几步远的柱子之下。
白皙的指尖夹着半燃的烟,猩红的火光垂在身侧,见她看过去,他抬起手,轻吸一口,又吐出一团烟雾。
灯光敞亮,她能看见他脸上的漫不经心,她却没有想研究他的想法。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听得懂意大利语吗?
白清窈下意识穿上鞋子,恰好见那人摁灭了烟,抬脚朝她的方向过来。
“你很怕我?”
陆鹤年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声音温润,仿若真的只是想了解,他在未婚妻妹妹心里的形象如何。
白清窈皱了皱眉,清明的眼里染上疑惑。
她怕不怕他,好像没那么重要吧?他们只是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没有姐姐在中间,他们根本不会有任何联系。
她想了想,眼神认真,“怎么会?你是姐姐的爱人,都是一家人,我怎么会害怕家人呢?姐夫。”
眉心拧了拧,又问他,“你出来很久了吗?”
陆鹤年垂下眼,黑眸一闪,“没有,你挂电话的时候,我才出来。”
“怎么?你的电话是要瞒着家人才能接吗?”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两人中间流淌,白清窈只觉气氛不对。
陆鹤年这人,她并不算了解,仅有的信息还是从谢婉宁那得知,面前的他,语气淡然却又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和刚才温声说话的他,突然间判若两人。
莫名的,激起她的反抗欲,“那姐夫的电话,都是完全当着家人面打的吗?”
她皱着眉,脸颊微微泛红,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敌意。
看着情绪写在脸上的人,陆鹤年敛了嘴角的弧度,上前一步,“你说的家人指的是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紧紧盯着她,就像是一条毒蛇狠狠缠绕着它的猎物,只要猎物一动,它就准备用毒牙狠狠咬上去。
她坐着,气势已经被压死,直觉感到危险,白清窈从躺椅上起身,绷紧身体。
好似没有等她回答的耐心,陆鹤年微微俯身,“你说的家人,如果指的是父母,那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热气洒在她耳边,“父亲,我倒是希望能没有。”
月光照在身上,看清他眼底的凉意,白清窈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却忘了身后是躺椅。
小腿碰上冰凉的金属杆,一时失了平衡,就在她往后倒的时候,腰间猛然一紧,下一秒,鼻子撞上一个坚硬的地方。
“嗯。”她下意识轻哼出声。
生理性的疼,让她眼里不受控制冒出泪花。
后腰传来的热度,以及周身萦绕着的男士香水,夹杂着一点烟草味,让白清窈意识到,她和他的距离有点过近。
是两人身份不被允许的距离。
“站稳了,把你吓到摔倒,可不是我本意。”
看见她眼底的雾气,陆鹤年表情未变,收回覆在她腰上的手,后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