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新区宇盈商场，一楼，鹿鸣店内。

风念初坐在靠墙的角落，精神恍惚，林岁安拿着她的手机窝在一旁看着动画片，腿边的纸袋里放着他新鲜到手的奥特曼。

鹿鸣是她高中最爱的奶茶店，她以为已经关门了，原来是换到了一楼，而且店面更大，装修得更豪华，再也不是六年前那个只有几张小桌的店了。

“布蕾奶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晃过她眼睛，将一杯奶黄色的奶茶放到她桌前，吸管已经提前插上了，她默默拿过，喝了一口，奶香味在她唇齿间蔓延，还是她熟悉的味道。

“谢谢哥哥！”

林岁安甜甜地道谢，将闻知雁给他的纯牛奶拿在手里，一边喝一边继续沉浸在手机里。

“不用。”

淡淡的回应后，闻知雁坐在了风念初对面，抬眼看她。

风念初低垂着眼，小口小口地喝着奶茶，她的长相和高中时期没太大变化，甚至今天扎的也是他们初见时的马尾，只有额边零散着一些碎发。

她还是那样白净，清新，不施粉黛，只是脸部线条更加清晰，褪去稚嫩与青涩，增添了一丝成熟优雅的气质。

喉结滚动，闻知雁几次张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视线落在她白皙的手指，被奶黄色映衬得更加温柔，他忐忑问道：“你还喜欢这个口味吗？”

他对她的了解还停留在六年前，对之后的她一无所知，手指在桌下悄悄摩挲，他不知道她到底变了多少。

“喜欢。”

风念初纤长的睫毛轻颤，遮掩住她眼神里的尴尬和无措，闻知雁出现得太突然，直接让她大脑宕机，呆滞地被他带到这里，愧疚，害怕，紧张充斥她的内心，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对面的人轻叹一声，沉默的气氛笼罩上两个人，好一会都只能听到林岁安手机里发出的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风念初的奶茶都快见了底，闻知雁才用带着痛苦和颤抖的声线，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现在，还好看吗？”

风念初顿住，终于缓缓抬眸，对上一双情绪复杂的眼睛，他的瞳孔还是那样幽黑，眼神清亮，将小小的她映在眼中，像他的世界只有她的身影一般。

与高中时期相比，他长得更加硬朗，五官凌厉了不少，眉眼间浓郁的阴沉气息消散了，变得更加自信张扬，他这六年应该过得还不错，风念初心想。

最终，她微微勾起唇角，眼神带着释怀的笑意，对闻知雁说道：“好看。”

她看着他，思绪却飘远，回到了多年前，在那间青春的教室里，初见的那一天，她频频回头欣赏他的脸，惹得对方疑惑发问：“你总看我做什么？”

而当时的她，眨巴下眼睛，直白坦然，小声回答：“因为好看。”

清云中学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十六岁的闻知雁无语凝噎，风念初的眼神太过真挚，让他原本想要质问的话哽在喉咙，他还以为她看穿了他刚刚强装出来的冷硬，多次回头是在鄙视他，结果居然只是因为这么肤浅的理由。

从来没有人这样夸过他的长相，在以前的学校他的头发总是很长，穿得也很破旧，根本没人注意他的脸。

他的班主任头发早已花白，知道他考上清云中学，特别欣慰，在暑假送了他好几套衣服，除了两套新买的，别的都是他儿子过去穿的，虽然款式老旧，但是质量很好，也很干净。

闻知雁明白他的好意，在小镇大家都穿得普通，进了城总是要打扮得整齐体面一点，除了那两套新的他舍不得穿以外，今天穿的都是班主任送他的衣服，头发也是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特意剪短的，只是他的手艺算不上多好罢了。

这样一个打扮落后还带着土气的他，在她眼里居然是好看的吗？

闻知雁哑口无言，半晌，最终憋出来一句：“谢谢。”

他说完，讲台前方传来一阵拍掌声，风念初对着他露了个浅浅的笑意，转回了头，最后一个人已经自我介绍完毕，许柏鼓了个掌走上了讲台。

“同学们，很开心你们能够向大家展示自己，虽然你们现在还比较陌生，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都能够成为好朋友，我们班也会成为一个感情浓厚的班级。”

“等会下课之后就是开学典礼，在操场进行，散场后你们直接去吃饭，下午两点过后去搬书和领军训服，晚上再上两节自习就提前放学，明天正式开启为期七天的军训，你们这届运气不错，刚好从明天开始连续好几天都不太热，所以别担心会被晒得太黑，就这样，下课！”

许柏的右手在空中握成个拳，有力地挥舞，他话音刚落，下课铃就响起，于是他招呼道：“走吧，就按现在的座位，从门口开始，排成两列，后面的跟上。”

教室外已经陆续有人走了出来，沿着走廊有序地往楼下走去，清云中学的教学楼都有一层架空层，所以他们即使在一楼也得走下楼梯，才能去参加开学典礼。

二十分钟后，校长洪亮的声音从音响里遍布整个操场，风念初百无聊赖地站在队伍末尾的位置，十分感谢前面男生高大的身影，为她抵挡了所有的太阳。

身旁有人轻轻戳了下她的手臂，她转头看向程忆甜，眼神疑惑。

程忆甜悄悄看了一下四周，才对着风念初用气声问道：“你上课时和闻知雁在说什么呀？”

她自我介绍后整个人放松许多，注意到了风念初的小动作，还看见她和闻知雁说了句话，只是他们声音太小，她没听清。

风念初睫毛颤了颤，淡然道：“没什么，我就说他好看而已。”

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