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气还萦绕在两人的周身,齐厌拿过刚买的烫伤药膏,拉过她的手腕。
看着手背上泛红的烫伤,齐厌神情紧绷,眼神专注。
用消毒棉片给手指消毒后,将药膏挤在指腹上,落在岁枝的手背上时。
齐厌尽量把动作放轻,将药膏在她烫伤的地方轻轻抹开。
冰凉的药膏落在烫伤的皮肤上时,岁枝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痛?”注意到她的动作,齐厌低声问她。
岁枝皱着眉摇头:“不痛,但味道不好闻。”
“还嫌弃上了。”齐厌拿起纸巾随意擦了擦手指,笑着说。
齐厌故意把手伸过去逗她:“闻闻,全是你手上药膏的味道。”
“不闻。”岁枝整个人往后仰,另一只手还捂着鼻子。
“行了,不逗你了,都皱成小苦瓜了。”
“我要是像苦瓜,那你刚刚的样子就是邪恶大萝卜。”岁枝看着满脸笑意的齐厌,说道。
眼看着眼前的人没开心起来就算了,自己还把人哄的更生气了,齐厌敛起笑容,望向街角。
“吃糖葫芦吗?那边有卖。”看着还没收摊,齐厌问她。
“不想吃。”岁枝甩了甩手,风掠过手掌沾上凉意,烫伤的皮肤在此刻得到舒缓。
“难受?”齐厌看着她的动作问她的情况。
“药膏黏糊糊的有点不习惯。”
齐厌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腕,指尖避开她手背烫伤的那块皮肤,低声道:“再忍一下,等药膏起效。”
说完,齐厌收回手,从兜里摸出几颗糖,是岁枝前几天在医院塞给他的。
“吃点甜的缓缓。”
知道岁枝的手不方便,齐厌抬手漫不经心地撕开糖纸,隔着包装把糖递到她嘴边,嗓音淡淡的:“张嘴。”
岁枝看着近在咫尺的糖果,丝丝白桃味钻进鼻腔,带着与秋天相反的甜。
她睫毛轻颤,微微仰头,顺势张嘴含住糖果,甜味在舌尖顿时化开。
岁枝下意识用牙齿轻磕糖果,感受到触感不对时,眼底藏不住的震惊,她嘴里含着糖咕哝::“怎么有两颗?”
上次是空糖纸,这次是双倍快乐。
齐厌笑着说:“看吧,这次是它补给你上次空糖纸的失误,所以,人生就像拆糖果,你失去的,老天总会用另一种方式补给你。”
所有的阴差阳错都会是另一种圆满。
就像月亮,那些残缺的时刻反而铸就了另一种美。
“齐厌,我是不是……很笨。”岁枝问他。
“谁说的?上天入地都找不到你这么聪明的小绵羊了。”垂眸看着女孩轻颤的睫毛突然挂上了几颗泪珠,齐厌俯身轻声问道:“怎么哭了?”
“我没哭。”岁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心虚。
爱哭又嘴硬,惹得齐厌有些失笑。
齐厌内心os:说错了,是上天入地都找不到岁枝这么爱哭的哭包了。
“小绵羊受委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齐厌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别哭,因为齐厌会永远为你撑腰。”
很轻的一句话,落在岁枝这里,却把她所有的委屈都砸出来了。
砸出好大一个漩涡。
岁枝嘴唇翕动了几下,尝试着开口,却发现委屈堵在喉间,怎么都开不了口,急得岁枝突然犯起了咳嗽。
“慢慢说。”齐厌放低声音跟她说。
“我不喜欢补课,我不想每天回家都被关在房间里学物理,那个老师她一直在打击我,说我不适合学物理,说我基础差,我知道我很笨,但我在努力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说我。”岁枝低着头哽咽,眼里的泪珠掉在地上,明明雨已经停了,却迎来了另一场雨季。
一个只关于少女心事的雨季。
“岁枝,没有人是完美的,所以物理在你的优势面前是不值一提的。”齐厌语速放缓,和她讲。
“谁说没有人是完美的,齐厌,你就是。你的物理那么好……”岁枝抬起头一件认真的对他说。
齐厌轻笑,在心里问自己,完美吗?
他的过去,他的原生家庭,他的当下好像都烂透了。
……
“这些都是表面,岁枝,我也是不完美的。”
“可在我这里,你是完美的齐厌。”岁枝肯定道。
嘴里说出的话比刚刚吃的糖还甜。
一句话扫空齐厌心中的阴霾。
“齐厌,如果我说我排斥物理,你会觉得我叛逆吗?”岁枝垂着眼,声音轻轻地问他。
“为什么会这么问?排斥是一种生理上的情绪,与叛逆无关,而且排斥物理和合适学物理是两回事,你有你适合的领域,所以不用在这里瞻前顾后。”齐厌微微顿了顿,回答她时语气里透着认真。
原来,他可以理解她的排斥。
但妈妈不会,她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她,甚至也不会相信她。
涂过药膏的手背再次传来凉意,风又吹过。
原来悸动,也可以是因为有人闯进你的世界时,恰好接住了你的痛苦。
“岁枝,你知道治愈不开心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什么?”
“最好的办法就是倾诉,明白吗?下次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我倾诉。”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