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不是你说的说谢就罚我自己想办法,那我也要说,你再说谢咱俩就绝交。”岁枝傲娇抬头。
“行,知道了,快回去吧。”
“齐厌,你恨过他吗?”岁枝问。
齐厌,你恨齐松吗?
“挺恨他的……我明明挺恨他的,怎么突然就恨不动了……”
看着他浑身插满管子,齐厌突然觉得恨好像也没那么重要,恨来恨去身体里流着的鲜血是不会变的。
矛盾,太矛盾了。
他的痛苦在亲情面前竟然一文不值。
“齐厌,你只是你自己。”岁枝看着他的样子,冷风突然掠过,却带不走少年的痛苦。
你只是齐厌,你该有爱,有恨。
其他的你不需要拿亲情衡量,也不需要为此束缚自己。
“记得喝汤,我走了。”岁枝朝他摆了摆手,消匿在夜色里。
早上岁枝提着早餐在院子里遇到了沈茜怡。
看着女生的背影,岁枝起初还有些不确定,但是那身形越靠近越相似,岁枝开口唤她:“沈学姐。”
“岁枝?你也住在这里啊?”沈茜怡一脸震惊的说。
岁枝朝她轻轻点头:“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我不是参加了一个物理竞赛嘛,这次是双人赛,需要组队,我就想找我们班一个物理很好的男生来着,但打他电话他给拒绝了,我就想着当面和他说。”沈茜怡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一时间面露难色。
“找齐厌吗?”岁枝问她。
“你……认识他?那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他是拒绝你了吗?”岁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齐厌的想法。
“对,但我希望他可以和我一起参赛,赛制里的保送名额有限,错过这次就少一次机会……”
岁枝没有说话,她知道齐厌现在分身乏数不可能去参赛,也不愿向别人透露他的隐私。
原来,上天总是让痛苦的人差一点运气,然后继续痛苦。
明明薄情,却要人高喊慈悲。
而那半分慈悲里倒是藏满了捉弄。
“学姐,祝你比赛顺利!”留下这句话,岁枝头也不回的拎着买好的早餐就回家了。
中午,齐厌打完水拎着壶进来的时候,齐松已经醒了。
他静静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脸色是大病过后的苍白。
察觉到齐厌进来了,齐松眼皮轻颤了两下,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像是他自己也在觉得难堪,索性就闭着眼继续装睡。
也是,自己天天打骂的人,却是在他手术时愿意守在他身边的人。
不讽刺吗,齐松。
齐厌放好水壶后,抬起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短暂休息。
看着躺在那里装睡的人,齐厌在心里冷笑。
居然真的有人终其一生都在要强,宁愿装睡,都不愿意认清现实,反思自己。
沉寂的病房里,齐厌看着他突然开口:“报警吧。”
被打成这样,总该有个说法。
“不能报警。”齐松睁开眼看着他,拒绝的干脆。
听到他的话,齐厌顶了顶腮,忍着自己的冲动,拿起一旁的外套起身离开。
齐厌心里了然,果然又是和高博凯扯上关系的事情……
而齐松依旧懦弱到底。
哪怕流血,哪怕死亡。
齐厌一时有些分不清齐松这种人到底是活该还是可怜。
可悲至极。
离开医院的路上,天空坠着乌云,落在齐厌的眼底,染上悲观。
路过蛋糕店的时候,齐厌走进去用自己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个很大的抹茶蛋糕。
又回了趟家里给岁枝拿生日礼物。
岁枝打开门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错愕,本该在医院的人此刻却出现在她的面前,惹得她整个人又惊又喜。
“你怎么回来了?”
“来给寿星过生日。”齐厌扬了扬手里的蛋糕和礼物。
“阿厌来了?快进来,洗洗手准备吃饭,外婆今天做了很多菜呢。”岁梅一边拿围裙擦着手,一边走过来招呼齐厌进来。
吃饭的时候岁梅不停地给齐厌夹菜,心疼他:“多吃点,你看看你瘦的,你今天要是不来了,我估计焕焕这丫头吃饭都没味。”
“外婆!你怎么又揭我的短!”
“好好好,今天焕焕生日,咱们寿星最大,外婆今天多夸夸你!我们焕焕啊又聪明又懂事,最讨人喜欢了。”
蜡烛点燃又吹灭。
她今年又许了很多个愿望。
“岁枝,生日快乐。”
岁枝睁开眼时,眼前摆满了岁梅和齐厌准备的礼物,一瞬间岁枝眉间的喜悦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谢谢你们!”
三个人热热闹闹的分着蛋糕,就连无忧也乖乖趴在岁枝的怀里,时不时蹭一蹭她,好似也在祝她生日快乐一样。
举杯祝福,视线落在外面的扬在风里的红色。
生逢盛世,与国同庆。
也祝祖国生日快乐,繁荣昌盛。
“干杯!”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几个人的脸上始终扬着笑容。
齐厌眼底的疲惫也在对上岁枝那双明媚的眼睛时烟消云散了。
他在心里祝岁枝:
岁岁年年常欢愉,年年岁岁心如意。
齐厌离开的时候,岁枝塞给他了一个柿子香囊。
齐厌看着上面浅浅几道歪扭的针脚,旁边还有一道工整的针脚,看似是在极力修补着什么。
“你绣的?”齐厌拿着香囊问她。
“很明显吗?”问出这句话时,岁枝一时有些心虚。
“很好看,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这个?”
“就是觉得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在给我过生日,我连你的生日都不知道,就想着给你绣一个柿子香囊保你柿柿如意,一切顺遂。”
这几年岁枝不止一次问过齐厌的生日,但他好像很排斥过生日,每次都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以至于到现在,岁枝都不知道具体的日期。
“祝福收到了,岁枝,我送你礼物是应该的,你不用有负担,等我想通了,自己愿意过生日了,我第一个告诉你成吗?”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见岁枝没有关门的打算,齐厌双手环胸问她:“还有什么事情吗小寿星?”
“我今天早上碰到沈学姐了,她说你拒绝参加这次比赛了是吗?”岁枝握着门把手跟他说。
“嗯,不参加了。”许是知道岁枝在惋惜什么,他又说:“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错过什么,命运总会阴差阳错的补给你,所以我有做争取下一次机会的准备,所以小寿星,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感到惋惜,知道吗?”
岁枝朝他点头,看着少年的侧脸,总觉得他活得好通透。
“还有话要说吗小寿星?”
岁枝从背后的柜子上拿了柿子给他:“我昨晚摘的!怎么样?厉害吧?”
看着少女递过来的柿子,颜色鲜亮,橙红色的表皮上还裹着一层白霜。
齐厌眉眼间染上温和,他扬着唇角说:“嗯,很厉害!”
看着他的笑容,岁枝有一瞬间恍惚,她不会逗人笑,但面对齐厌,她总是有一种易如反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