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的话,齐厌点头:“交给我,你先去换衣服。”
齐厌没有选择去问社里的人,怕别人误会,转而去了监控室开始试着和保安套近乎。
岁枝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的时候,长廊上的声控灯已经暗了。
岁枝摸着墙刚要往出走,就听到后台走廊上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一个女生问: “苏慧你刚刚去下面看咱们的表演视频了吗?”
“没看呢。”苏慧回了一句。
另一个女生突然说了一句:“不过,今晚那舞服颜色衬得咱们社团里那个站在中间位的岁枝格外美,简直美上加美!果然红色不是一般人可以驾驭的,我今晚就像一条红鲤鱼。”
“哈哈哈。”几个女生笑了起来。
岁枝没打算偷听,刚要绕开走另一边就听到了苏慧脱口而出的话。
苏慧想起刚刚徐志耀抱着花走进更衣室的样子,嫉妒融进血液,直冲大脑,说出的话连一点思考的余地都没有留:“美什么美!咱们社今晚的风头全都让她一个人给出了,我们就是个陪衬!”
听着她的话,一旁的两个女生顿时低头看着脚,没敢接话。
素质不详,态度恶劣,语气愤愤。
莫名感拉满。
听着苏慧的话,岁枝脚步顿在原地,一时间情绪都藏在眼里。
她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举动,舞服也是学校发的,大家穿的都一样。
她平时在台下认真练习,今天在台上认真表演,没有耍心眼,也没有故意压别人。
她被选上中间位,仅仅是因为老师看她彩排时表现突出,有节奏感……
如果这是错?
岁枝想,那说她坏话的人,嫉妒心未免也太强了点吧。
连承认别人优秀都很难,那又何谈未来?
岁枝轻轻攥紧手掌,转身直直走回原来的路,不再选择绕开。
脚步声响起时头顶的声控灯也应声骤然亮起。
刺眼的亮光直直照在走廊上苏慧的头顶,一时间亮得似乎要照透她的心脏,将她的心思一并照出来一样。
岁枝从右边的长廊走向她们,几乎同一时刻齐厌沉着一张脸,从左边一步步向几人靠近。
岁枝走出来在和走廊那头的齐厌对视时诧异了一瞬,随后心里莫名多了一丝底气。
岁枝突然不想计较了,她想,她的情绪不应该融进别人的嫉妒,而她也不用因为有人短暂撑腰,而打压一个有嫉妒心的女生。
得不偿失。
岁枝直直从苏慧眼前越过,没有停顿,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将苏慧局促,错愕,不满的目光落在身后,不去触碰和接受。
看着岁枝直直越过那几个女生,齐厌脚步突然停在原地,见她走近,挑眉看她:“就这么忍下了?”
“no,是因为我根本不在乎。”
“行,走吧小绵羊。”看着女生撅着嘴说话的样子,齐厌在心里轻笑。
故意让岁枝走在他前面,离开时齐厌回眸一看,冷淡的目光顿时落在苏慧身上,似是要将她看透。
另外两个女生看着齐厌的眼神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乱说话。
下一秒也不管苏慧了,搀着彼此的胳膊就跑着离开了。
齐厌开口问她:“是想回去,还是留下来继续看节目?”
“想回去了,齐厌你问出那束花是谁送的吗?”岁枝说。
齐厌脚步微顿,抬眼看向眼前的人:“问到了。”
岁枝脸上透着惊讶:“真的吗?谁啊?”
“徐志耀。”
头顶的灯再次熄灭,短短的三个字,回荡在两人之间,融进黑漆漆的走廊,一时捕捉不到踪影。
岁枝掏出卡片递给他:“那他在卡片上说我还是这么善良,是什么意思?”
细思极恐。
齐厌指尖轻捏着薄硬的卡片,心底的冷意蔓延至全身:“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齐厌!”
不顾身后岁枝的呼喊,齐厌直直冲出表演厅,迈进高一的教学楼。
果不其然,徐志耀就趴在栏杆上垂眼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猾的意味,他主动开口:“查我?”
齐厌看着他,缓缓停下脚步,对上他的眼睛,丝毫不畏惧:“你不是知道吗?”
“既然知道,还敢和我硬碰,齐厌你真他妈和你爸一样下贱!”
听着他的话,齐厌的心里竟然掀不起丝毫波澜,诸如此类的话,他听得太多太多。
多到脱敏。
多到麻木。
“你就不贱吗?骚扰女生很光荣吗?”齐厌质问他。
徐志耀指尖轻轻撬动栏杆,在夜晚笑得格外渗人:“我贱?哈哈哈……”
“疯子!”齐厌看着他的样子,说道。
“我就是疯子,那你弄死我啊!弄死我啊!”徐志耀眼底猩红,吼道。
齐厌冷冷地侧开眼望向今晚的夜空,他说:“有句话你说错了,我和我爸不一样,我不会委身在自己讨厌的人身边,永远都不会……”
除非他死。
“有什么不一样的齐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不要你了,你爸也讨厌你,你真可怜,哈哈哈……你真可怜……”
许是想起齐松的话,齐厌眉骨下压,朝眼前的人走近一步。
面上情绪不显,可紧绷的下颌线却出卖了他,向下看是他不断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克制又隐忍。
徐志耀的话在他平静的情绪里砸出漩涡,一字一句都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可怜吗?
他为什么会可怜?
齐松说他可怜得活该……
那种窒息感朝他逼近,他又一次快要撑不住了,他恨不得此刻死神就将他带走。
这样他就不会痛苦了,也不会有人一边说着他可怜却还是要反复用言语伤害他了。
太窒息了。
“齐厌!”岁枝的声音在楼梯间响起。
少女是跑着过来的,额间的薄汗在头顶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岁枝喘着气又喊了一遍:“齐厌。”
“我在这。”齐厌应声后泄气的靠在墙上,心脏在此刻突然有了依靠。
少女的身体挡在他的前面,抬眼看向眼前的徐志耀,眸底裹上一层愠怒。
她没有开口同徐志耀说话,目光紧紧落在他的身上,沉静中透着一股坚定,势必要护着齐厌似的。
徐志耀看着她的样子,一时失笑:“岁枝你也觉得他可怜,所以要护着他吗?”
屁的!
岁枝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才可怜,你全家都可怜,齐厌才不可怜,他有我,有我外婆,还有无忧。”
对,齐厌有岁枝,有岁梅,还有无忧。
齐厌,你听到了吗,你根本就不可怜。
可怜的另有其人。
“岁枝,你不记得了吗?”
“我需要记得吗?”
身后的齐厌看着眼前伶牙俐齿的小绵羊,一时间心里的暖意似乎快要感化秋夜里的冷风。
齐厌忍不住想要靠近她,靠近岁枝这么明媚的人。
这个秋夜,有人怜悯他,也有人珍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