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厌问她:“外婆呢?小猫不是一直缩在沙发下面吗?你们补课在卧室,碍她什么事了?”
“外婆去店里了,我妈她很信任丁老师……”
言外之意就是,她的妈妈从来不信任她。
“猫先交给我,你快回去好好补课。”齐厌接过她怀里的猫。
感受到无忧害怕,在他怀里想要挣脱,齐厌的手掌轻轻摸了下无忧的头:“乖一点,等她补完课就送你回去。”
“谢谢你齐厌。”
“再谢,罚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哦,那不谢。”
看着眼前少女又重新开朗起来,齐厌也泄了口气,走过去坐在她刚才坐的地方给小猫顺毛。
岁枝去而复返,手上拿着一袋冰块走过来递给他,让他敷脸。
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糖,随意拆了一颗准备给他时,却发现糖纸里面是空的。
岁枝站在原地愣了一秒,还以为是糖掉了……
齐厌看着她的动作和她笨拙地哄人模样,一时间失笑。
扬起的唇角扯起脸上麻木的痛。
让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是真是假。
“在哄我?”齐厌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哄鬼呢。”岁枝把空糖纸塞给他。
岁枝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染上滚烫,吓得她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
奇怪,自从夸他像小仙男之后……
怎么最近越来越觉得齐厌这人很危险,岁枝在心里想着。
尤其是有时齐厌看向她时,明明他的眉眼间好似藏着宇宙。
而他的模样却像极了……
流氓。
“齐厌,你……”
“我什么?”齐厌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你能不能……正经点。”岁枝闭了闭眼,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闻言,齐厌侧脸笑了一瞬,朝她挑眉:“我怎么不正经了小绵羊?”
这还正经吗?听着他的话,岁枝在心里反问。
“好了不逗你了,快回去补课。”
岁枝不再理他,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
留齐厌一个人坐在树下,对着那抹纤小的背影摇头轻笑。
怀里的无忧也适时发出叫声,显出自己的存在感。
“无忧,你说我怎么就不正经了?”齐厌低头摸了摸怀里的猫,问道。
“喵~”
小猫不懂,别为难小猫。
—
今天上午,齐松喝得醉醺醺的从外面回来。
一回来就指着齐厌骂。
骂来骂去一直都是那几句……
“齐厌你就跟你那个妈一样令人厌恶。”
“我为什么会有你这样冷血的儿子?”
“我什么都没有了,公司也没有了,很可笑吧?”
“我是烂人,你就是烂人的儿子,你也不得好死。”
“你不配过得好,齐厌你根本不配过得好,你就应该和我一起烂到底。”
“院里的人说你可怜,齐厌你真他妈可怜,可怜到你活该。”
……
字字句句,就像刀片一样划在齐厌的胸口。
从窒息到麻木,身体上的鲜血也早已干枯结痂,就连疤痕也淡化了。
原来,这些话他已经听了九年……
整整九年了。
早就不会痛了……
齐厌就站在那里,黑眸掩着情绪,平静地看着他发疯,砸了房间里的一切。
齐松砸完东西就开始打人。
小时候齐厌跑不掉,躲不过,只能挨打。
而现在,他会反抗。
但到头来好像都是笑话。
他的反抗就像是激怒齐松的暗号一样,随之而来的是落在脸上的巴掌。
很重,很响。
齐厌的脸被打得侧向一旁。
蔓延在脸上的痛却远远不及心里。
那一刻,他想要见到岁枝,否则……他的世界就找不到支撑了。
齐松问他:“畜牲,你是不是惹到徐局长的儿子了?你知不知道他是在为谁做事的?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跟高博凯扯上关系,不要跟那边扯上关系?”
高博凯是温慧的现任丈夫。
看着齐松奇迹的样子,齐厌一时觉得好笑,他想,人怎么能懦弱成他这样,真正伤害他的人,他不敢报复,就来折磨自己的亲人,恶语相向就算了,就连□□上也饱受他的折磨……
“说话啊!你是哑巴吗?”齐松吼他。
“说什么?你懦弱难道让我也像你一样吗?你怕我和他扯上关系?你恨他却不敢报复他,你恨他就糟蹋自己,折磨我?”
“啪!”又是一巴掌稳稳落在刚才被打的位置。
齐厌一瞬间有些耳鸣,侧着脸站在原地,久久开不了口。
“你再敢说一句,信不信我打死你!”齐松警告他。
听着他的话,齐厌碰了碰泛红发痛的脸,一时间自嘲地笑了起来。
他说不出话。
也不想再跟他浪费口舌了。
齐厌去水池上洗了把脸,就从家里走了出来。
关上门的那一刻,也将齐松的谩骂声隔绝在里面。
世界突然就安静了。
此刻齐厌望着头顶摇摇欲坠的柿子,回想齐松今天的话。
徐局长……的儿子?
原来徐志耀的背景在这……
原来那天警局里,那个警察那么仓促地处理事情是因为认识徐志耀。
原来,徐志耀的父亲在为峰尚集团做事。
曾经创建峰尚集团的人就是现在整日喝酒,嗜赌成性的齐松。
而峰尚集团最后是被高博凯收购的。
齐松恨高博凯,却要躲着他,糟践自己。
齐松恨高博凯,连带着他,也不能和那边扯上关系。
齐松恨高博凯,就来折磨他,唯独看不到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