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齐厌身前的男人满目狰狞,刚扇完巴掌的那只手又欲要抬起。
听着这边的动静,院子里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起初还有人拦,后来吃了亏,大家都不再管了。
男人说了什么,岁枝没有听懂,但看着他的样子,岁枝第一次撞到这种情形,有些被吓到了。
听着院里人讨论的声音,岁枝就猜到了,这个男人是齐厌的父亲。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这是岁枝心里下意识冒出的问题。
齐厌的父亲走了之后,院里传出了小孩的笑声,他们笑他可怜,也笑他这么大了还被父亲当众打。
他们笑他......
可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齐厌攥紧拳头,在这片笑声中想要离开。
这一刻他的自尊就像被攥在拳头里一样,烂得稀碎,一文不值。
“齐......齐厌哥哥。”岁枝试着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随着岁枝的声音落下,院子里的笑声也止住了,大家开始窥探,开始不理解岁枝,为什么要和齐厌玩。
齐厌的脚步顿在原地,他抬头看向岁枝,右脸被打后火辣辣的发胀,半边脸颊泛起刺眼的红,他没敢过去,怕吓到她,他就这样站在原地沉着眼睛看着她。
见齐厌不动,岁枝就朝他走了过来,笑脸盈盈的叫他:“齐厌哥哥。”
一次比一次叫得顺口。
齐厌垂眸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脸上还带着被风吹干的泪痕,他沉着声音问她:“哭了?”
岁枝点头,但嘴角微压,还是很委屈。
齐厌顺势往树下走,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后跟她说:“哭吧,没让你憋着。”
岁枝这个年纪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现在真让她哭,她反倒哭不出来了。
齐厌看着她的样子,心中的情绪也被扫走了一大半。
“齐厌哥哥,你相信我吗?”女孩满脸期待的问他。
看着她的样子,齐厌没问理由,也没让她失望,他说:“我相信你。”
一个不愿让她失望的相信。
但岁枝以为的相信,却是像外婆相信她一样相信她。
从这天之后,岁枝就更喜欢跟着齐厌了,在岁枝心里愿意相信她的人,都是好人。
不管院子里的小孩怎么闹,怎么欺负人,岁枝都一直坚持着她自己的想法。
—
第三次见到齐厌,是在小学门口。
齐厌比她高一级,他读的是五年级。
那天一大早岁梅就告诉她,下午她放学岁欢会去接她。
岁枝一听妈妈下午要来接她,从早上就开始盼着,一直盼到了下午学校里的学生都快要走光了。
她抱着小兔子书包蹲在门卫处,一次次抬眼,又一次次失望。
看上去可怜极了。
她隐隐约约觉得她今天是等不到岁欢来接她了,就像她被送到南江后她等了两个月,等到的不是被接回去,而是她的转学手续一样。
爷爷奶奶不喜欢她,有了弟弟方嵩后就更忽视她了,他们都喜欢方嵩。
她被送到了外婆这里后,他们也不联系她。
想起这些,岁枝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层委屈。
“岁枝!”齐厌拎着书包站在一旁喊了她的名字。
不等岁枝反应,他又问她:“岁枝,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要。”听到他的话,岁枝顿时眼睛都亮了。
路上,齐厌帮岁枝背着她的小兔子书包,两人并排往家里走,就好像两个没人要的小孩,突然找到了同伴一样。
岁欢看着回来的人,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我忙着照顾弟弟,都忘了去接你。”
原来是方嵩刚到南江就生病了,岁欢忙着照顾他,就把接她的事给忘了。
岁枝看着岁欢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方嵩,她别开脸说:“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