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郑则欣来到班,头一次看见周自齐坐在凳子上埋头算一个数学题。
算算卡卡,看看答案翻翻书,翻不出,又翻手机上的解析。
“代错数字了,xyz弄错了。”
周自齐抬眼看她,定定地看了良久,把题推到中间,笔递过去。
郑则欣拿过来,抽出自己的演草纸,一点一点给他拆开来讲。
她把重点步骤圈起来:“听明白了吗?”
见周自齐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闪躲,她教过无数同学,当然知道这个小动作的含义,明白是对方定义没学好,换了另一种颜色的笔把定义拆开给他讲一遍,“这是定义,需要记死。”
答题过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给他拆解,向上追溯基础知识,基础到受益者的周自齐都感觉对方是在浪费时间,可是她却没有什么不耐烦。
“我自己再看看。”
郑则欣点点头,笔比脑子快,等那一个点落到纸上,她顿了一下把纸夹到习题册里递回去,问:“你带数学选修三了吗?”
“带了。”
“把你的选修三拿过来,我先给你画几道例题,你把那些例题弄懂了,这道题也差不多就会了。”
周自齐找到课本递过去。
郑则欣随意翻了一下,堪比新书,乍一见到,尤见故人。
面不改色找到那一章节,换了根自动铅笔,画完几道例题,想到章节后还有几道相同的题,抬眼看他,“能折书角吗?”
“能。”
郑则欣折了一个小角,翻到后面的章节检测,认真找题。
周自齐看着她的侧脸,垂着的眼睫平直细密,细框眼镜架在窄立的鼻梁上,唇瓣饱满,嘴角平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能清晰地看出她的认真。
额前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晃,蹭过她的肌肤。手指长而细,牢牢地握着笔,双眼盯着书页。
此刻,他的心化成她额前的一块肌肤,随着动作被碎发轻轻地挠了一下。
不疼不痒,甚至没有引起她的半分反应。
这下他知道为什么班里人喜欢找她问问题,整天“郑姐郑姐”地叫,有零食第一时间和她分享。
没人会不喜欢她。
明明只是问她一道题,她怎么会如此负责?就不害怕他是故意问她问题,浪费她时间的吗?
他收回目光,看向习题册里用三种颜色的笔画得满满当当的演草纸。空白处用蓝笔写着一个“加油!”
字迹潇洒飘逸,一气呵成。
“好了。”万恶之源的数学书推到他桌子上,“你可以先写着这几道,不会的问我。”
“谢谢。”
他接过书,心脏猛地一跳,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和他同桌相处了。
上午自习课,体委开完会,敲了敲郑则欣的桌子:“郑姐,周同学,现在接到学校通知要下去排练赛事入场。”
做题的两人站起身。
已入九月,今天是阴天又刮大风,温度有点凉,郑则欣穿上校服外套才下去。
组织完短跑的人员,组织长跑的。
郑则欣发现每一次周自齐都会站在跑道上。
组织完长跑,周自齐也没有回班,那边学委已经吹口哨让接力赛的人上场,郑则欣上去,发现周自齐紧随其后。
郑则欣:?
虽说这校运动会是友谊赛,趣味为主,二班没什么人走体育,体委怎么净逮着一个人薅?
参加接力赛的四人走到测反应的装置前排队,体委介绍完装置,解释:“第一棒反应必须要快!这一百米并不是咱们四个平分下来,等到比赛现场,地上会贴上黄色胶带,咱们就站在赛道线和胶带交叉点,据说啊……”
她压低声音,“这个距离是根据等差数列分的。”
三人:“……”
“就是不知道这个数列是越来越大还是越来越小。”
等到了装置上,郑则欣和另外一个男生率先淘汰,她对此没有丝毫意外,每一次对狙,她都反应不过对手。
周自齐和体委还在角逐,最后周自齐险胜。
郑则欣看向他。
这就是张定雨要找的对狙苗子吗?
就是不知道他玩不玩游戏。
最后敲定顺序:周自齐——郑则欣——男同学——体委。
体委让已经排练完的同学回班。郑则欣垂着眼睛,在脑海里构建物理空间。
脚步越来越近,一股清香传过来,她抬眼望去。
是穿着校服短袖的周自齐。
校服板正的身形衬得他肩线宽阔,搭配上那一张脸,如见天人。不断有学生视线往这里瞟。
因为想模型想的入迷,乍一抽离思维看见他,表情有些空白。
他没有其他赛了吗?
周自齐个高腿长,侧着身子弯腰看她,笑着:“同桌,见我回班就那么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