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则欣,学校运动会我根本看不上,我未来的路线是国际赛事。”
郑则欣看着面前的好友惊慌失措地解释,想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久,她才道:“我这一次参加了接力赛。”
“啊?你参加了运动会?”孙哲笙眼睛睁得圆滚滚,显然很吃惊,“你等着,我也报去。”
她立马转身,风风火火抽过表格:“还有哪几项没报?”
郑则欣看着她的动作,倚着栏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黑黢黢的瞳孔平静地盯着她的背影。
风悠悠地吹过她发梢,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以她低下的社会化能力,她无法给这个行为命名,也无法说出原因。
她只知道她心脏有些难受。
孙哲笙的解释和行为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什么?
她移开视线,看向校园。
她想要的是孙哲笙每年都参加自己想参加的项目,想要的是孙哲笙专注自己的事情不用事事都拉上她……
她不需要对方为了让她合群,带着她,照顾她,也不需要因为她不合群什么都不参加时,放弃自己的事情陪着她……
对,就是这样。
就是因为这些,她才生气才难受。
可是,她真的不需要吗?
她想起刚来京城上初一那一会儿,一下课其他人在门外,她在门内。
门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她站在那,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小缝隙。
透过窄窄的缝隙只能看见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但一部分就已经足够了。
他们会相互打闹,会放肆大笑,和她在两个世界。
她就站在那儿,孤身一人。
孙哲笙出来了,看见她没走,“啊呜”一声抱住她的腰,埋进她怀里:“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干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你的气。”郑则欣摸摸她的头。说到底受益者是她,她生什么气?
“你报了哪几个项目?”
“服装搭配。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们学校还有社团赛。”
撒谎。她加的社团以及他们班的体委一定找过她。
郑则欣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来找孙哲笙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或许吧。
“运动会没几天了,是不是有点太赶?”
“不赶不赶。”孙哲笙从郑则欣怀里出来,甩了一下马尾:“要我说啊,只要我参加一定会拿第一!你就看着我摘得桂冠吧!”
“好啊。”郑则欣罕见地笑了一下,唇角勾起,弧度很浅,很快就落回原位,稍纵即逝。
孙哲笙这下真是愣住了,是错觉吗?不是吧……
“你笑了!好看!”她感叹完,猛地一拍手,脸上遗憾:“就是可惜没有录下来,等吃饭的时候我去保安室看看监控有没有拍到,我要拷贝一份。”
之后孙哲笙死乞赖脸让她再笑一下,郑则欣摇头拒绝了。
就在孙哲笙扎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预备铃响了。
她看着孙哲笙满脸失望进了班,还没走就见孙哲笙扒着门框露出一个头:“你笑起来很好看,要多笑笑!”
郑则欣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只是道:“进去吧。”
她和孙哲笙只是上学期间关系好,等到高考完各奔东西,一切就会回到原位。
无论是孙哲笙,还是周自齐,亦或者是游阙。
她整理好心情,进班找到这节课的书。
“同桌。”
翻书的动作一顿,她看过去。
周自齐那张漂亮的脸上笑意晏晏,和她对视,今天的瞳色是琥珀色,像盛了两汪蜜:“我没有欺负你吧?”
郑则欣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就行!”周自齐指尖轻点桌面:“告诉你的那两个好朋友,我是好人,从不动粗。”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到底是谁给他姐打电话,告他的状。
一个是孙哲笙,另一个是谁?没看到还有其他人和她同桌关系好。
见郑则欣依旧很疑惑,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或许反应过来了,只是不相信自己在对方眼里那么重要。
周自齐轻笑,双眼弯弯,“有人告我的状了,说是我欺负你。”趁着老师还没来,他支着下巴,侧头看她,语气委屈:“我可是冤枉得很,我都睡着了,我姐打电话把我骂一顿。”
郑则欣目光从他的眼睛扫到他的鼻子,划过他的唇瓣,绕过他下巴和喉结,落到他手上,抬眼和他对视,看见他眼睛亮亮的。
“你想怎么样?”
“上道!”周自齐笑眯眯摊开手,手指白皙修长,指腹泛粉:“能借我一支蓝笔吗?我想……”
郑则欣收回目光,从笔袋里翻出一支蓝笔,放到他手里。
“谢谢。”周自齐咽下没说出口的解释,笑得很开心。
他在纸上试了两下笔,下水流畅,抬起头看向她,眼里认真:“同桌,你朋友说的对,你要多笑笑,笑起来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