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

“那我再抱一会吧……别吵醒它了。”

院长接了个电话，点头：“行，那你们先互相认识下，我还有事。”

周自齐没回应，坐回椅子上，等到郑则欣回了声好，也笑着回了声好。

院长见他们和睦相处，拿着电话走了，走之前还让闲着的前台给他们两人接水。

水放到桌子上，激荡出一圈圈的水纹，两人都没说话。

没一会儿，周自齐率先开口：“郑则欣。”

郑则欣看他。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你很熟悉，你很适合这个名字。”他侧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我们是在哪见过吗？”

郑则欣：“……”校外的周自齐怎么和校内的不一样。

明明有些人还能出现，她就已经开始怀念。

她镇定地收回目光装聋作哑，呼噜着小猫。

周自齐见她依旧不理会自己，没再说话，不过她抱着猫的姿态越发不自然，极为体贴地接了个闹钟出门了。

郑则欣松了一口气，看着还在呼噜噜睡着的小猫，盯了几秒闭眼。

果然记仇。

她脑子里罗列着两列证据，一列代表着周自齐值得深交，一列代表着应该远离周自齐。

结果发现，远离周自齐的证据缀了长长一串，弊大于利。

利也是要和周自齐打好关系才有，如果打不好关系，那更是弊端。

正巧她不会社交，更不会当人精在其他人中周旋。

被人抓到的难堪和尴尬少了几分，多了份理所当然。

没一会儿，蜜糖醒了，院长带着一个抱着猫的女孩走来。

一走进，正享受人伺候的蜜糖挣扎着跳下去，绕着女孩的腿喵喵叫。

女孩把猫放下来，让两只猫自己玩。

“小周呢？”院长看了一圈。

“出门打电话了。”

“互通姓名，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院长拍着郑则欣的肩：“不错，会主动社交了。”

一声轻笑传来，周自齐拿着手机出现在几个人面前，也不知道院长的话听去了多少，懒洋洋：“是啊，感谢院长给我们牵线搭桥，我和郑则欣女士一见如故，恨不能早相逢。”

郑则欣：“……”

女孩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转，脸上动作精彩十足。

院长和周自齐已经熟识，也跟着打趣：“我丑话说到前头，我们家则欣长得漂亮，又是年级第一，要高考的。你可别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到时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别哭鼻子了。”

此话说得真心实意，院长是真的觉得这世上极少有人能配上郑则欣。

除了世界总统。

但很可惜，这世上没有世界总统，所以没有人能配得上郑则欣。

两面夹击，郑则欣突然开发出了新技能——一耳进，一耳出。

她想，早晚有一天她进了社会，也会变得长袖善舞，混得如鱼得水。

再也不会有不敢接话，一接话，就冷场的局面了。

她迅速把情绪整理好，对这些调侃脸上仍没什么表情。

周自齐：“那真是可惜了，不过我也是要高考的，没时间起别的心思。”他面上并没有多可惜地转移话题：“郑则欣女士，蜜糖养得怎么样？有没有得到你的认可。”

“可以。”她点头。

的确很可以，社会化比着之前好，一身腱子肉，没有泪痕，像一只小牛犊。

周自齐看着和另外一只猫滚成一团的蜜糖，掀起眼皮看向如香雪兰般的青年，笑得一脸纯善：“看来郑则欣女士很严格，寻常照片报备根本敷衍不了，要不加个联系方式，我可以每天给你打视频通话，让你看蜜糖的状态。”

郑则欣抬眼看他。

少年嘴角含笑，穿着干净舒适的衣服，没有戴任何饰品，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前，闭上嘴像一个漂亮至极的邻家弟弟，乖巧十足，和昨天那个令人敬而远之的潮男两模两样。

递过来的手机已经调到二维码。

她摸出手机，扫码加人。

既然当陌生人，那就陌生到底。

“备注郑则欣就成，郑成功的郑，以身作则的则，欣喜的欣。”

周自齐表情看不出情绪，也学着郑则欣的话术介绍自己：“行，备注蜜糖后爸周自齐，周正的周，自在的自，齐人之美的齐。”

于是，这一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桌在旁人的见证下，装作陌生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周自齐这个名字，郑则欣线上线下都写了无数次。她还是第一次以备注的形式打下。

到底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她面无表情。

等蜜糖玩累了，周自齐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我已经订了宠物友好餐厅，我们去吃饭？”

郑则欣没有吃成这一顿饭，她借口还有一套卷子没写要回去。

院长一听是学习上的事也不再劝，让她注意安全。

她拒绝周自齐要把她送回家的好意，坐地铁回家了。

一回到家，她在购物软件上下单两本书：《厚黑心学》，《高情商聊天术》。

打开垃圾盒子，把今天抓马的事情写进去。

起伏的情绪一片平静。

情绪消除，理智回归，她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两本书，打算取消订单的手指怎么也按不下去。

这两本书进社会也能用，索性不取消了，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嘴角拉得平直。

至于她和周自齐……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等盒子放回原位，她开始刷题，手机响了。

是绿泡泡视频通话的铃声。

她看着倒扣的手机，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地。

会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