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洄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想到十年前虹桥坍塌事件里,有个供应商也叫张一波,不过是丰茂建材厂,不是丰业。
参与虹桥搭建的所有的企业和单位名字,他都熟记于心。
不知道这个张一波和当年那个是不是同一个人。
“既然都知道问题在哪,我们直接去找供应商不就行了?”
吕登看没人说话,接上他们的话继续分析,“找到供应商,就知道是他自己换的,还有人里应外合。”
“对,我和江工也是这么想的,他要是不认再让警方调查。”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江映兮侧眸,李洄这会安静的一言不发。
“李洄?”
李洄回神,昨天的李林书,今天的张一波,桩桩件件,让他不得不多想。
但当务之急是先把民宿的事处理完,他稳住心绪,“可以,让住建局去调查吧。”
**
交错的十字路口人流不息,马路对面的红灯变绿。
奥迪车后面的车主不敢往前多开,只能一个劲按喇叭让前面的车走。
李洄的思绪被刺耳鸣笛声吵回神,他发动油门向县城旧家的方向驶去。
李漾这两天从市区回来,他爸叫他过去吃饭。
刚进家门,就听到李漾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和李林书在说什么。
他循声望去,父女俩在厨房做饭。
但其实是李林书在做,李漾在边上捣乱。
李漾听到他回来,一溜烟又跑到他身边,探头探脑的。
李洄换好鞋,扫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看什么?”
“哦,映兮姐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她还专门发微信告他,把江映兮也带过来吃饭呢。
“她有家,干嘛来我们家吃饭。”
李漾敏锐的发觉他情绪不高,“你们吵架?”
确实吵架了,但李洄心情不好不是因为这事。
“哥,你这样我容易没嫂子的。”
李漾看他不反驳,跟在他屁股后面絮叨。
“你情商不是挺高,平时和老奶奶挺会聊,怎么还能和映兮姐吵架。”
李洄一个转身,李漾猝不及防撞他身上,扶着额头。
“干嘛。”
“我要上厕所,你还要进来说?”
李洄睨着她,并没有搭理她说的那些。
李漾撇撇嘴,向厨房走去,找李林书告状。
“爸,你应该教教我哥怎么讨女孩欢心,你看他,和映兮姐吵架都不着急,我感觉不到他对映兮姐的爱。”
李林书热油炒菜,他打开油烟机,“你站远点,等会溅到你了。”
“哦。”
“你哥还用我教?”李林书笑着问她,眼角皱纹丝丝缕缕,“他对兮兮没感情,对谁有,你别乱说,等会他出来敲你。”
“但是你看他……”
“说什么?”
李洄站在父女俩身后,李漾噤了声,不敢多说,怕他敲自己。
“和兮兮吵架了?”
李林书炒好一个菜,李漾有眼力见的拿出盘子。
“情侣间的一点小矛盾。”
李洄不想多说,他也不知道和江映兮现在是什么关系。
说分手了,还没有分彻底。
没分吧,两人现在的状态和分了差不多。
在民宿就是谈工作,下班各回各家,也不说话。
他那天给江映兮发消息,她没回之后,他也没再发了。
说得多了,对两个人来说都是负担。
“小矛盾很正常,但不能小心眼。”李林书边忙,边闲聊,“该吵吵该闹闹,最后该低头认错还是要低头认错。”
李林书传授着自己追妻的经验,对儿子他其实还是很放心的。
以前两个孩子里,他最不放心的不是女儿,而是儿子。
他干什么都没个正形,不着边际。
成绩呢,也还马马虎虎,他和他妈说话也不听。
当时想着,他才高中,也不能要求他多稳重优秀,有个高中生的样子就行了。
后来家里出事,平时吊儿郎当的人,却撑起了家里的半边天。
照顾生病的妈妈和上初中的妹妹,还要联系人帮他申诉。
一夜之间,他看到自己儿子的成长。
或许,不是一夜之间的变化,而是他骨子里的担当在支撑他去变化。
想到这,他又问起民宿的事,“民宿那边……”
说到正事,李漾也收起嬉皮笑脸,听她哥说。
“坍塌原因已经有方向了,后期等住建局那边的检测结果。”
李林书欲言又止,他当年的事就是住建局调查的结果。
如今自己的儿子又陷入了类似的局面。
李洄知道他担心什么。
“爸,你忘了咱俩看的电视新闻了,市里最近查得严,有问题的基本都被查出来判刑了,没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作乱,我也不会让他们害我们家第二次。”
李漾也道:“对啊,现在什么世道了,和十年前不一样,我们要相信政府。”
父子俩被她这话逗笑,李洄心情也好点了。
温声对父亲道:“对,我们要相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