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洄坐在病床的另一边,拆开一次性包装袋,拿出勺子喂她。
“您以后要剪葡萄枝跟我说,不要再自己爬上去,兮兮要是不在怎么办。”
外婆不只是江映兮的外婆,也是他的亲人,他刚才一路飙车过来,心跳和车速都快能去玩赛车了。
“哦,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说话都跑一个阵营了。”
外婆喝着粥,嘴里含糊说了这么一句,边上的李洄却听得清楚,喂粥的动作顿了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他看了眼对面的江映兮,他语气轻快,“我不站队,谁有理我帮谁。”
正说着门口突然有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阿洄,淑姨?”
外婆和李洄是对着门的方向,两人一抬眸就看到门口站的宋明伟,脸色皆是淡了下来。
江映兮一直在看外婆,发现她眼底有厌恶和紧张闪过,她不解回头,就看到徐媛的父亲站在门口。
宋明伟这些年都在县里发展,没回过白桐镇,他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过淑姨了。
他跨步走进来,他打量一眼江映兮,对外婆道:“您这是病了?严重吗?”
“严不严重和宋先生似乎没有关系吧。”外婆语气生硬,语气异常冰冷,看都不看他一眼。
李洄和江映兮诧异,外婆这人嘴上厉害,但很少一上来就火星四溅的冲别人。
宋明伟步子顿了下,像是没看到外婆的冷淡,看病房里其他病床上都躺着人,“淑姨,要不给您换一间独立病房,安静,对您身体也好。”
外婆眉头狠狠皱在一起,眼神剐了眼他,“不用!宋先生不用在这施舍我这个清贫老人。”
“宋总谢谢你好意,外婆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就不浪费资源了。”
李洄淡声阻止,把宋明伟的话堵回去,“外婆要休息了,麻烦你回避一下。”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宋明伟厉声道:“李洄你……”
江映兮直接站起身唰的一声将隔离帘拉上,看都不看他一眼,外婆和李洄都不喜欢的人,她没必要对他礼貌。
宋明伟话哽住,他想说李洄就是这么对待他酒店的大客户的。
可想到家里的糟心事,还有眼前的江映兮便作罢离开。
“外婆和他有过节?”
江映兮随口问了句,看外婆脸上气韵未消,“你不是说生气给王八蛋留余地吗?别气了。”
外婆深呼吸两口气,这才缓过来,她小心翼翼看了眼江映兮,怕她看出其他的,干脆闭上眼。
“我要睡觉了,你俩别在这守了,忙去。”
李洄牵着江映兮的手出了病房,在门口长椅坐下。
江映兮摇了摇李洄的手,问他:“你知道外婆和徐媛她爸为什么有过节吗?”
“不知道。”李洄都不知道外婆和宋明伟认识,“宋明伟这人很要面子,被人冷脸不生气就算好的还恭维,确实奇怪。”
看江映兮还在想,李洄把她脑袋一过来靠着自己,“别想了,估计外婆知道他不是好人,所以对他没好脸。”
“说说我们的事。”李洄低声在她头顶回响,“你和外婆说我们恋爱的事了?”
两人恋爱没几天,还没细聊,江映兮嗯了声,“迟早要和她说,没瞒着的必要。”
李洄不是个扫兴的人,他不会在这个时候问她未婚夫的事。
或许不是扫兴的事,是他不敢,他想等江映兮主动说。
江映兮看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要给他爸打电话,问他:“突然给你爸打电话怎么了?”
“你都不瞒着,我肯定要和他也说一下。”李洄轻描淡写道。
江映兮拿回他的手机,瞪了他一眼,“这还用打电话,下次见面和叔叔说一声就行。”
就是谈个恋爱,搞得像是准备结婚一样。
江映兮又靠回去,安静闭上眼,呼吸清浅。
李洄身上干燥木质香包围着她,冲淡了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李洄揽着她感受到她的困意,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想到今天外婆和宋明伟之间的氛围,他眸色渐深。
关于江映兮家里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更明了的说是镇上的人都知道一点,都是东一耳朵西一嘴听来的。
他从没有当真想过,但联想到今天的事,他可以确定,当年背叛她妈妈的男人是宋明伟。
宋明伟是入赘到徐家的,所以徐媛姓徐而不是姓宋。
最近市里纪检委的人在榆县调查,弄出不少动静来,徐家老爷和他深交的那些人首当其冲。
虽然他退休了但该伸的手一样没落下,现在宋明伟生意上估计也有难了。
徐老爷子的罪证都被查出来,住建局的领导班子也都换了一茬。
他想或许父亲的案子,是不是也能够重审?
但李林书坚决不允许他再掺和这事,况且都过去十年了,能翻出什么浪花?
这话是李林书说的,十年牢狱都坐完了,重审这没什么意义。
李洄看出父亲的不甘心,但他把口气咽下去,不想旧事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