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喜庆点?别紧张。”
李洄拍了拍她肩膀,低头看时间的空隙,就听到铁门打开的哐当声。
李林书进去的时候兄妹俩一个二十,一个十四,将近十年过去了,三人再次面对面站着,两个男人都红了眼,李漾则是又哭又笑的抱住父亲。
李洄上前抱住二人,叫了声“爸。”
父亲从小在他们心目中都是正义伟岸的形象,就算当年出事,李漾也不相信父亲会贪图公款,视人民为草芥。
李漾不信,李洄更不可能相信,这些年他也查过当年的事,越是天衣无缝越是有蹊跷。
“爸,我怎么感觉你又变高了?”李漾站在中间一边挽着父亲,一边是哥哥。
李洄能长一八七是遗传李林书的,李林书被小女儿逗笑,他抬手擦了下眼角将落不落的泪珠,“里面伙食不错,我不仅长高了,身体也倍棒。”
李洄开车,三人去了一店,因为李漾说要把旧衣服换下来扔掉不能带回家,寓意新的开始。
三人到了一店,李林书站在酒店门口,心里感慨万千,脸上是止不住的骄傲笑容。
他拍了拍李洄的肩,“我们李家还是那个家大业大的李家啊。”
曲文妙下了电梯刚好看到三人,恭敬出声道:“洄总。”
两人私下是朋友,但面上还是上下级关系,更何况店里传的风风雨雨的,曲文妙还是知道避嫌的。
李漾不认识她,李洄给双方介绍,曲文妙知道他父亲坐狱的事,惊讶一瞬,脸上很快露出真诚的笑:“恭喜,赶在端午前团聚了。”
简单说了几句话,三人就去了房间,李林书若有所思,看了眼人高马大的儿子。
“你…三十了,还不打算结婚?”
孩子们都大了,他又是当爹的,这些事本不该他说,但奈何妻子不在,该操的心他总要操。
李漾嘴快,吐槽他:“他在追姑娘,但是没追到。”
李洄:……
李林书惊讶挑眉,不可思议:“你追不到?”
不是自卖自夸,李洄这条件真不错了,怎么会追不到姑娘,那这姑娘心气也忒高了。
李洄睨了眼李漾,揉了揉鼻子,不自在道:“正在追,谁说我追不到。”
“哥哥追的姑娘爸你也认识,就是淑奶奶的外孙女,映兮姐。”
李漾坐在茶桌边无视老哥的警告,她之前觉得老哥和媛媛姐配,那是江映兮没出现,自从江映兮出现,她觉得老哥和映兮姐才是一对。
什么青梅竹马,天作之合,统统后退,她哥正缘来了。
李林书想了想,对那个姑娘有点印象,只是见过几面,很多年了已经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他很欣慰,“知道着急结婚就行,我就怕你没那个心思。”
李洄无奈好笑,他看起来就这么无欲无求吗。
当晚回家是李洄下厨做的菜,李漾叽叽喳喳像只欢乐小鸟打下手,沉寂了多年的家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只是干干净净的家里少了几分温馨。
李林书盯着桌上的妻子遗像看,呼了口气,忍下眼底的酸涩。
李洄转头看到父亲的背影,下午还挺直的腰背,回到家就弯了下来,到底是上了年纪了,不再是三十多岁时的他了。
*
翌日,江映兮穿着军绿色的短T和工装裤,戴着白色的安全帽,手上拿着激光测距仪。
工地上都是叮呤咣啷的声音,江映兮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但抬头又没看到是谁叫自己。
她用圆珠笔在图纸上标注需要整改的地方,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对上李漾笑嘻嘻的眼神。
“你怎么来了?”江映兮扶了扶帽檐,看到李洄也在,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她怔了一下,没说话。
好几天没见,她后来想想,那天两人那场对话算什么,连吵架都说不上,说一千道一万也是她吃醋惹的事,和他没关系。
“我和我哥陪我爸逛一逛。”
闻言,江映兮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信息,她爸爸也就是李洄的爸爸。
他父亲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洄看她怔懵的样子,想起自己没和她说这事,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爸昨天回来的。”
江映兮看着眼前中年男人和印象里那个挺拔轩昂的身影重合,深呼一口气,扬起微笑,“李叔叔好,我是江映兮。”
“你紧张?”李洄用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问她。
江映兮心底有气,看他还在这逗自己就更火大了,维持着笑脸,咬牙切齿道:“我一个边缘化人物紧张什么。”
李林书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笑起来时眼角多了些皱纹,“我记得你,上高中那会和阿洄关系最好的女孩子嘛。”
呃……
江映兮怀疑他记错人了,毕竟高中她和李洄王不见王的,哪有关系好那一说。
李林书继续道:“你走那会,阿洄伤心好一阵,闹的不肯……”
他话没说完,被大逆不道的李洄捂住嘴,他不解看向不自然的李洄。
李漾敏锐的闻到了点不一样的味道,帮她哥圆场:“爸爸,你不说好奇云江的变化吗,我带去你转转。”
江映兮还在思考刚才李叔叔说的话,看向李洄:“我离开你很伤心啊。”
李洄咳了一声,脚尖点地,“昂,那什么,当时整个年级能和我一较高下的就只有你了,你走了我多没劲,说很也没有,但肯定要伤心一下啊。”
说完这话,李洄心底骂自己没出息,说一句暗恋她又不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