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因似乎听懂了外婆的话,喵喵叫了两声算回应。
江映兮看着那只威风凛凛的冷喵,心道什么破名字。
一点不符合它的气质。
回去的路上张奶奶看着一旁“专心”走路的江映兮,想起下午那会对张奶奶说的话,叹了口气。
是啊,以前多好的孩子,怎么养成这副木讷性子。
回到家,外婆和江映兮坐在电视机前看战争片,这部剧小时候就和外公一起看过。
看了好多遍,外婆依旧看的津津有味。
江映兮平时也能看进去,但今天心绪乱飞。
“外婆,李洄他大学学的什么专业,现在怎么自己创业了?”
说起李洄,外婆眼中不自觉流出几分疼惜。
这疼惜看的江映兮也不觉紧张揪心起来。
“说来话长,小洄考上济城大学的医学专业,可后来他家出事,为了养妹妹就辍学开始自己打拼。”
外婆回忆起往事,语气惋惜,“他家里给他风光大办升学宴,可这死老天就是爱捉弄人,打个喷嚏开个玩笑的事就毁了小洄全家。”
听到济大,江映兮听到自己大脑嗡的一声,然后就卡壳不转了。
她也是济城大学毕业的。
他们十八岁近在咫尺,却从未见过。
“那年县里要建桥,公家批款,小洄他爸是建材负责人,起初都好好的,可是那桥竣工不到半年,一场大雨就给压塌了,还死了人,上面查下来所有矛头都指向小洄他爸,他爸申诉也失败了,入狱判刑,家里的厂子也被收了。”
江映兮眼前出现李洄灰败的面庞,心酸不止。
外婆继续道:“家里出事后他妈妈病情加重又没钱治病,不久人就没了,他还有妹妹要养,干脆不念了,开始创业挣钱。”
电视里打打杀杀的背景音吵的江映兮头疼,外婆说的话对她来说像是天外来音。
脑中嗡鸣声阵阵,她不知作何反应,眼眶有些热。
“不过,小洄做什么都争气,刚开始创业虽然也被骗过,但现在不也做成了,还越做越好。”
外婆打心底喜欢这个后辈,有情有义,稳重又能干,关键情商高,会讨人欢心。
“家里有东西坏了,漏雨什么的都是他来帮我修的,就算他不在镇上,也会让他朋友来帮忙照看我。”
外婆看了眼不在状态的外孙女,“他说他和你是好朋友,帮忙照顾我是应该的。”
江映兮因着这句好朋友怔了怔,她想起高中和朋友几个总是成群结队的,去哪都是一帮子人。
他俩不对付归不对付,可她真有什么事,李洄总是第一个帮她处理解决,然后再贱兮兮的损她两句。
“外婆说这么多,也是因为心疼他,但我更向着你,你张奶奶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安心歇着。”
外婆知道李洄帮自己不只是因为江映兮,他本身就是个心善的孩子,该还的人情她一样不能落下,但这些不能让兮兮去替自己还。
江映兮明白外婆的意思,且民宿设计一旦开始最快也得十来个月才能完成。
而江玫不会让她在这待那么久,最多半年她不回去,江玫肯定会来白桐镇抓她回去结婚。
天玺嘉园。
落地窗外繁星璀璨,天边挂着的明月似少女弯弯的眉毛。
室内灯光昏暗,只有那只架在柜台上飞艇音响闪着浅蓝色氛围灯。
“你会不会突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
“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Eason醇厚低沉的音色被清晰还原,温暖耐听,令人不自觉放松身心。
李洄一身居家睡衣闲适靠在沙发上打电话,阿花乖顺的窝在一旁,呼呼大睡。
“对,民宿这边计划有变,暂时不需要你过了。”
他语气带着歉意,但眼底满是轻快恣意的笑,无视电话那头好友的咆哮,他答应道:“下次合作条件你提。”
*
手机的闹铃像是催命曲,锁魂般缠着李洄。
他伸手关掉闹铃,随意打理了下额前凌乱的碎发。
镜子中的男人眉弓立体,山跟高,内双凤眼 ,眼裂狭长。
侧脸轮廓干净利落,只有那饱满的唇形稍显柔和,让这张帅脸看起来没那么冷。
今天镇上集会开市,他心情颇好的收拾一番,出门去赶集。
等李洄赶到集市已人满为患,大大小小的摊子铺满街头巷尾。
卖早餐的老板们抡着胳膊、挥着勺,热气升腾,被天边的紫红色朝阳照出生活的轮廓。
坐在小桌上的婶子们看到李洄,纷纷招手,让他过去坐。
李洄调整好表情,挑了桌人多的坐下。
婶子们就没怎么见他发过愁。
李婶哎呦了一声,“怎么了这是?一脸愁眉苦脸,。”
李洄欲言又止,摆摆手,“没事,李婶。”
他越是这样,几个婶子越是着急,七嘴八舌的又问了几句。
李洄咳了声,“就是,民宿出了点问题。”
李洄在镇上算是出了名的多面手,没什么事能难倒他。
头一次听他说有困难。
“出什么事了?哎呦,你快说,我们几个给你想想办法。”
“我不是准备新开民宿,但原定好的设计师计划有变,到现在我还没找下人作图。”
李洄一本正经的胡说,眼底的青黑真像那么回事,像昨晚愁的整宿没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