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玫给老太太打钱,她也不花。
让她翻新房子,她也不愿意。
老木屋虽然结实,但下雨天太潮,雨大了还漏水。
老人住了对身体不好,怎么劝也不换,就要住这。
倔老太太,江玫也不想管。
这房子是外公和当地叔伯一起盖起来的。
江映兮心里知道她留念外公,才一直不走。
想到外公,她心里难受,也沉默下来。
吃完饭没一会江映兮就被老太太拉着去公园遛弯。
三月初春,微风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江映兮挽着老太太的胳膊,慢悠悠的散步。
她和江玫在一起时,鲜少有这种轻松舒适的时候。
两人不爱说话,空气就像是凝滞般,让江映兮透不过气。
江映兮听着老太太的碎碎念,一会说说隔壁张奶奶家调皮的小孙子,给老师保温杯里放粉笔末。
一会又扯到以前在镇上小学和外公教书的事,时不时夹杂着对她和外公的数落。
说着曹操就到,张奶奶带着他小孙子在运动器材那玩。
“阿姐,终于带你家漂亮孙女出门了,哎呦,你看看真是继承了你们好家基因,又白又水灵。”
张奶奶和小孙子上前几步,像看什么稀罕玩意儿一样,直溜溜盯着对面的姑娘。
江映兮就干笑不语,面对夸奖也说不出好听的话,一旁老太太看她嘴笨的样。
“漂亮是漂亮,就和她外公一样,锯了嘴的葫芦,不爱说话。”
老太太嘴上损人,面上却眉飞色舞,看得出对江映兮的一喜爱。
“不爱说话?我记得兮兮以前可是个小话痨,现在长大了反倒是不爱说了。”
“她还是稳重些好,像以前那样太跳脱了,我管不住。”老太太撇撇嘴,话里话外还是护着外孙女。
老太太们说话向来都是吼着嗓门,外婆以前又是当老师,人缘好。
不一会就围上不少姑婆叔婶,面对这么多人,江映兮有些头大,拉了拉外婆的胳膊。
外婆知道她不适应,转头对她道:“我和她们坐一会,你自己去转转,不准坐长椅上不动,我等会去找你。”
被外婆警告的江映兮依旧坐在桃花园边的长椅上,懒洋洋的晒太阳。
之前做建筑师,一工作就没日没夜,没有休息时间。
现在没工作,整个人就闲下来,除了躺着就是坐着,什么都不想做。
她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齐肩短发软趴趴搭在肩上,头顶的漩涡乌黑发亮。
冷白皮肤被太阳一照,离近点都能看到她眼眶周围淡淡的小血管,左眼角的小痣也被照的尤为显眼。
回到白桐镇,以前在济城很少想起的往事,现在一静下来就在脑中盘旋,江映兮又想起那段自己外向活泼,和朋友们嬉戏打闹的时光。
安静的空气中一声喵叫格外突兀,惊得她一个打挺,笔直站了起来。
她转眸看到一个穿着胸背带的缅因猫,正炯炯有神的盯着她。
江映兮视线顺着牵引绳往上,她感觉自己的大脑被晒得有点供血不足,晕乎乎的。
不然脑中回荡的少年怎么就站在她身后。
江映兮咬了咬腮帮……
嗯,有点疼。
她水盈盈的眼眸盯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思量如何开口。
空气寂静又尴尬,她呆呆地一动不动。
突如其来的重逢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惊慌。
江映兮手心出汗,宕机的想着他怎么不说话,不认识了?
缅因感觉到身后主人站那不动,不耐烦的叫了两声,对上男人漆黑视线,默默低头吃草不敢吱声。
江映兮刚要开口,外婆声音再一次锣鼓震天般从她身后响起:
“小洄,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啊,好长时间不见你了。”
两个慈祥的老太太相伴而来,还带那个调皮的小孩。
江映兮想打招呼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
小男孩招手,“洄哥!”
男人揉了把小孩蓬松的头发,“又长高了。”随即,他看向江映兮这个方向,唇角微勾,眉眼含笑:
“确实,好久不见。”
朗润声线如小石子砸进江映兮心里,荡起阵阵涟漪。
她双手背在身后,拽着衣袖来回摩挲。
这人当初志在他方,她没想过两人会在这里遇到。
江映兮心想他这断句有意思,不知道这句好久不见是说给谁听。
如果不是跟她说的,她回话会不会太尴尬……
但她实在是不知道能说什么,寒暄叙旧?
有点紧张,舌头在嘴里都开始炒菜了,半天没找好说什么。
不说话又没礼貌。
思考一分钟后……
“李洄,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