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远在他办公桌对面抱臂而立,一身蓝白西装,暗藏锋芒,眉头紧锁的样子,似乎对某些事有些不满。
姜厌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见门半开,敲了敲走进来,“傅总,找我。”
傅琛递了个眼神给陆修远。
陆修远挑了下眉,原本抱臂的手势放下,紧了紧领带,见姜厌走进来,抬头看她眉眼凌厉。
“你是怎么写出这份报告分析的!”
他将姜厌昨天递交的报告随手甩在桌子上。
姜厌瞥了一眼,随口答:“用手。”
陆修远难以置信地扭过头,拧起眉质问起来:“一个即将面临破产的小微公司,甚至连企业都算不上,你值得为它花时间写下近五页的报告分析吗?”
他口中的语气极尽嘲讽,似乎姜厌做的事是天下最滑稽可笑之事,而他眼里的轻蔑在无声愤诉,她这样意气用事,根本不配站在这里站在他跟前。
傅琛态度沉稳,站起来,捡起那份报告递进了姜厌手里。
姜厌拿过厚厚的报告纸,一页一页地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文字从多角度论证了她找的办法的可行性,也是她耗费时间多方验证得到的结果。她对自己的规划有自信。
“怎么了,有问题吗?”
“问题?你觉得你耗费大量时间帮他们找到转型方法,就能解救他们于危难?”
“你觉得你很伟大?!”
姜厌转过身回望着他,陆修远叉腰站立,眼神中的不屑和嘲讽,像在认清楚她做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决定,而这就是她真正的水平!
姜厌扬起下巴,眼神坚定,不卑不亢地解释,“拯救一个面临倒闭的工厂,让厂里所有员工不再流离失所,有工作有饭吃,难道不伟大吗?”
“姜厌!”陆修远厉呵一声。
他走到办公室靠墙的落地窗,眉目触怒,指着下面车水马龙纵横四错的人流,车流,趾高气扬道:“你看看下面每一个人,他们疲于奔命,为生活奔波,送外卖,跑出租,顶着四十度的烈日高温作业,你告诉我,他们哪个不辛苦、不可怜?难道这下面的每一个人都要你去拯救吗!”
听着他越发慷慨激昂的陈词,姜厌没有回答。
陆修远接着道:“我们是金融人,我们的工作使命就是找到合适的企业进行投资,为公司盈利!”
“你呢,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怒不可遏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被傅琛打断。
傅琛站起来走至二人中间,摆摆手和气道:“陆总,姜总监她施行的这个方案,也不是没为公司考虑,她只不过是...”
姜厌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这份报告据理力争,“陆总,你说我没为公司考虑,可在这份报告里,我写的很清楚!开口笑公司转型后的盈利模式,还有能为公司带来的利益!我问过业内相关人士,他们也一致认为这件事情是win-win!”
“win-win?”陆修远冷笑,他定睛望着姜厌,好似透过眼前的人又看到了过去那个固执,蛮横,不知变通的学神姜厌。
他讨厌‘学神’,更讨厌她!
“金融人最重要的是什么?”陆修远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报告,奋力挥舞,唾液横飞地训诫着:
“是精力,是时间!姜厌,你写这份报告时一定很耗精力,值得吗?”
稳了稳心神,根本不愿与他对视,姜厌转过身面对着墙壁,抬起头冷淡回应道:“那是我的事!”
陆修远见她不正面回应自己,突然恼羞成怒,转身看着准傅琛道:“傅总,我还是那句话,与其拯救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不如去寻找真正合适的企业,市场这么大--”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句积攒已久的话:“金澜觉得对的,才是真的对!”
撂下这句话,陆修远气冲冲地走出办公室,只留下姜厌和傅琛两人冷峙。
姜厌转过身面向墙壁,呼吸急促,情绪有些不稳,可这是职场,她不得不命令自己在半分钟内整理好情绪。她转过身,抬起头静静凝视着傅琛,镇定道:“我之所以花费大量的时间用来证明这件事,就说明它有需要我证明的价值!”
傅琛不作言语,一边静静望着她,手中的魔方‘吱楞愣’响不停,却毫无回应。
“姜总监,我需要时间考虑。”傅琛点了下头,对着姜厌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姜厌和陆修远的争吵,刚刚他明明听的一清二楚,但屈于利益走势,没有半分表态。作为金澜集团的总裁,他的确需要多方考虑,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决策执行者,他却在最该发表言论时候,选择了沉默。
得到示意的姜厌转头就往外走,可在拉开门的一刹那,还是站住了脚,挺直脊背,姜厌硬声坚持道:“我觉得,这件事不仅仅是对一家公司施以援手,更是对金澜往后形象的提升。”
“我希望傅总可以认真考虑。”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
回到办公室。
站在落地窗前,下午的阳光斜斜打在墙上的石膏画像上,凹凸不停的机理孕育出四射的光芒,姜厌负手而立,在落地窗前望着从云层穿过的明珠塔,周围比肩林立的摩天楼组成了一只巨大的魔爪,在把宇宙赐予的无尽光芒碎片赋予人的同时,也吸纳着巨大的能量。
与它为伍的代价是什么?
难道是要人丧失灵魂吗?
姜厌不明白。
她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在云顶餐吧跟毕清也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