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边走边聊,看上去格外契合与和谐。
金澜其他的员工此时也都散开,偶有几个不太懂事的,还凑在一起等着看姜厌精彩纷呈的脸色。
轻轻勾起唇角,抬高下巴,轻瞥了眼剩下的人群,姜厌冷冷呼吸:“昨天项目数据分析没交的,中午下班前,我要看到。”
裸色的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敲击声,她脊背直挺,越发衬的身形利落干练,转身大步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刹,姜厌长舒了口气。
空降来的人是高中死对头陆修远,这件事对她来说,可好可坏。
好的是,也许对方不会像她想象中的一样,一进公司就对她这个小一级的LAWA总监不留情面,让她成为职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坏的是,她以为能修复关系,目前看是遥遥无期了。
她忘记了,陆修远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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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了点柑橘调的香水在手腕,好让自己专注工作,没多久,姜厌就再次进入专注状态,把陆修远空降的事给抛之脑后。
下午下班前,傅琛一通电话把她和李特助一起叫到了办公室。
傅琛坐在三十三层落地窗边的沙发上,黑色的西装下肌肉线条十分硬朗,笑起来时有两个酒窝,比不苟言笑时和亲切了不知多少。
姜厌看得出他很高兴,连不经常用的从英国带回来的那套黑金茶具都用了起来。
李特助为此还笑过他,说这套黑金茶具说不定就是国内某乌生产的,现在漂洋过海又投入了祖国的怀抱,本来是想嘲他装杯装大了,傅琛却不以为然,说既然运到了国外就是它的特别,又以高价卖出,说明在那个商人眼里,这就是它的价值。
最起码在陆修远来之前,没人对他看似高雅的品味趋之若鹜,但从一进门,姜厌就看见,傅琛对面的陆修远,边品茶边对这套茶具赞不绝口。
“一看就知道意大利名匠制造,Ginori 对不对?”
傅琛大笑,“还是陆总识货!”紧接着,转头对李特助道:“你待会通知公司所有员工到玛丽港1号,我要为陆总接风洗尘!”
“多谢傅总,不过今晚我请客!”
傅琛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金黄的茶汤飞溅出来,佯装怒意,“哪有让贵客在场请客的道理,陆总,入乡随俗,你总得学一学!”
两只老狐狸四两拨千斤,逢场作戏的水平简直滴水不漏。
李特助应完后就离开办公室了,只剩下姜厌还等在一旁。
亲眼看着两人亦兄亦友推杯换盏,相持不下,姜厌差点要笑出声。
傅琛这个人她是知道的,从小跟着齐兰出入商宴,推杯换盏,早已经成头披着人皮的狼了。
不过多年不见,陆修远怎么也变得这样油腔滑调。
“咳。”她轻咳了声,傅琛这才意识到,转过头看她。
他半眯着眼打量了下姜厌,眼中不知藏了什么情绪,半笑着说,“姜厌,晚上庆功宴,你也要去!”
陆修远循声转过头,眼神凌厉地自上而下扫过,又转回头,给自己斟满水,端起茶杯正准备喝。
实在难为自己,姜厌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对付着:“我就不去了。”
话刚出口,陆修远握紧茶杯的手一僵,停下动作。
傅琛深深看她一眼,表情也有些僵硬。
姜厌悻悻地在心底过了遍所有能当做借口的理由,正准备说,却听到傅琛抬手指着她,训诫道:“你看看,金澜说一不二的铁娘子,竟然会怕小小的聚会!”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她小声说。
傅琛望了她一眼,嘴巴明明是瘪起的,可眼神里却分明带着赞赏的颜色,叹了口气,转过头大义凛然道:“这样吧陆总,今晚我替她好好的跟你道个歉,赔不是!”
说着,给陆修远洒出水的水杯重新倒满。
姜厌愣了下,对眼前的场面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过自己会被指责,但转眼就同意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而且,替她?
傅琛?凭什么!
玛丽港1号是寸土寸金的湾城有名的商务会所,有私人包厢和五星级厨师,当然,夜夜笙歌的酒水式服务也有,有的顾客为了1号店新出的菜品,甚至专门提前几个月去预约,也是常有的事。
可姜厌不喜欢。
她的时间宝贵,这样的场面她应付不来。
陆修远绷直身体,板着脸,终于忍不住抬头看着她,“姜厌,第一天就不给面子!我初来乍到,你怎么也要尽尽地主之谊吧?!”
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不过此时此刻只有怒火,没有哀乐。
姜厌瞄了眼。
陆修远还是这个性格,一点就着,像个炮仗。
深吸了口气,没有急于回复,她看了看陆修远又转头看向傅琛,见他虽然眉头紧缩但并未真生气的样子,心中不自觉轻快起来。
这场接风宴,她不用去了。
......
晚上下班,华灯初上,夜晚的金融港比白天更让人纸醉金迷,姜厌不想回家,于是便约着温觉一起出来,也算是弥补上一次爽约的遗憾。
可偏见温觉的奶奶病了,一家人急的团团转,她自然出不来。
“啾啾。”
拎着包,姜厌按响车钥匙,打开门顺势坐在驾驶座,高跟鞋用力一踩,驶进了川流不息的车流里。
Tuxedo酒吧。
姜厌换了身黑色长裙,隐匿在人群中,自带清冷气质,她手握着现调的马提尼twist,坐在台前慢慢回甘。
最近许多事猝不及防,母亲的电话,陆修远空降,以及密名奇妙的手机号码几乎不间断地发医院账单,她突然举着酒杯,猛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忽然,手机软件弹出条陌生好友申请。
犹豫再三,还是点开,姜厌看见小小的头像旁,备注里只有简短三个字:
毕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