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姚终于睡饱了觉。
她似乎已经睡了很久,除了脑袋有点沉,手有点酸之外,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床边空空如也,被褥里只残留一点余温。
丁姚也不在意,柏易总是起得比她早。
被窝暖腾腾的,她翻了个身。
隔了一会儿,丁姚起床,像以往那样,拉开卧室的窗帘。
彼时,天色大亮,别墅外落了一地的雪。
雪光像白水一般,骤然漫进来。
整个昏暗的房间,一下子变得亮堂堂,冷莹莹的。
丁姚下意识用手捂住眼睛。
过了片刻,睫毛轻轻颤动,像羽毛似的,一下下挠着手掌心。
丁姚才缓过来。
她松开手,零碎的意识也逐渐回拢。
昨晚,是部门聚餐。在这种场合,酒是不可避免的。
旁人敬了一轮又一轮,她虽极小口地抿,却也不知不觉喝多了些。
后面的画面便开始模糊。
穿过喧闹人声,越过呼啸风雪,最后,定格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怀抱?
丁姚皱了皱眉,努力回想了下。
那个怀抱,让她觉得很熟悉,除了柏易,不会是别人。
很有可能,像上次一样,是柏易把她带回来的。
想通这一点,丁姚还没稍稍放宽心,小脸却先一步垮了下来。
完了,又被柏易逮到了。
上次喝醉,他像就挺生气的,她哄了好久才哄好。
她还向他保证过,以后再也不会这样。
丁姚抓了抓头发,无奈地叹气。
又食言了。
但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一个小职员,在这种饭局上,怎么可能像朵清白莲花一样,一味地推脱。
除非不想干了。
先前刚进万佳那会儿,工作又苦又累,老同事跟新同事泾渭分明。
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
丁姚有个玩得不错的同事,跟她是同一批进来的。
她跟自己遭遇类似,也是被一个像林洁之类的老同事针对。
以大欺小,在职场中很常见。
丁姚安慰她。
她表情平静,眼睛却在流泪。她说,没事,然后就辞职不干了。
丁姚佩服她说辞就辞的勇气。
偶尔,工作太累时,丁姚也会说,我就只熬这一下。
但她一直熬到现在,并且从上海调到京市。
再后来,就变成如今这样。
她和柏易结婚,白天在不同的公司上班,晚上回到同一个家,三餐四季,平淡生活。
丁姚想得正入神,她的手机却响了。
有人给她打电话。
丁姚浑身一颤。
她总觉得是柏易打来的,不太敢接。
寂静的卧室里,电话铃声持续作响。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无论接与不接,迟早要落下来。
横竖躲不过去。
丁姚咬了咬牙,她拿起手机,已经做好被柏易质问的准备。
然而,来电显示并不是【柏】,而是【晓蓓】。
陈晓蓓?
丁姚一怔,心底暗暗疑惑。她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
但转念一想,这种时候,不管是谁的来电,都比柏易的要好。
她很愿意和那人多说几句话。
丁姚缓缓松了口气,指尖一划,接通电话。
她的语气温柔,“喂,晓蓓。”
陈晓蓓语气紧张又焦灼,不像她那般淡定。“姚姚,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被吓到?”
丁姚还有点困,她打了个哈欠,“好。”困。
陈晓蓓这才敢继续往下说。
“不是我说你,既然当初选择隐婚,想过安稳的小日子,就得藏好啊。”
丁姚还没反应过来。
陈晓蓓说话却跟吐珠似的,噼里啪啦一股脑往外倒。
“要不是明骏及时压热搜,你就要掉马了。”
掉马?
睡得太久有坏处。
比如现在,丁姚就完全听不懂这句话。
她秀眉微敛,满是茫然,“晓蓓,你到底在说什么?”
好奇怪。她不懂。
听筒里,丁姚说话还带着点迷糊的鼻音,显然刚睡醒。
那头的陈晓蓓彻底无语。
尼玛,真是一腔真心错付了。
“亏我还担心了一整夜,怕你哭,怕你伤心,怕你流泪。原来你背着我,睡得那么好。女人,你不是人,你没有心。”
丁姚:“......”神经。
陈晓蓓不是神经,她只是作息一贯阴间。
昨夜凌晨,陈晓蓓处理完最后一张底图,就看到了微博热搜。
#柏易妻子。
#隐婚。
#柏易被爆已婚。
陈晓蓓很懵逼地看着热搜。
柏易是她发小,他的确是已婚,结婚对象是陈晓蓓的另一个发小丁姚。
那年冬天,两人领的证,如今已经隐婚两年多。
姚姚和柏易不是藏得很好吗?
陈晓蓓以为,是被人偷拍到了。
可她翻遍整个评论区,也没有见到一张图。
反倒是看见另一个人的名字。
#潘孜宁。
#柏易潘孜宁
#旧情复燃。
一个是多金男总裁,一个是美艳女明星。
也不知是两人天生自带话度,还是被人有心捆绑,这三个词条升得很快,高居前五。
陈晓蓓皱着眉,点开#柏易妻子#的热搜条。
里面的人吵得很嗨。
【事业粉狂喜。攀上这么一个金主加丈夫,想不红都难。以后怕是要拿奖拿到手软。】
【滚你妈的。我家潘姐清白且胆子,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楼上别洗了。进了贵圈,又混到影后,怎么可能没金主。】
【潘孜宁不是演员吗?热搜怎么是#柏易妻子#?】
【天呢,该不会两人结婚了吧? 】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结婚了。真让人挺意外的。】
【难道只有我多了一段记忆吗?之前是谁和谁夜会,然后被拍到?】
【快闭嘴吧!律师函警告。】
【说有图的那个,你倒是甩张图啊,只逼逼没有图,急死我了。】
很快,一条条居心不良的热搜,就被撤下。
好歹追过星,陈晓蓓从没见过热搜扯得这么快。就像是乍起的火星,还未燃烧,就被骤然掐灭。
肯定是柏易做的。
姚姚会不会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