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骆家住了几天。
丁姚和柏易回到别墅,一进门,就看见猫爬架上,蜷缩的一团。
它蔫蔫的,像是在睡觉。
两人都放轻脚步。
丁姚径直上楼,想换身衣服。
可柏易也跟上来,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浴室里水声哗哗。
结婚一年,这种事丁姚不是没经历过,本不该觉得什么。
可水声一停,门开了。
丁姚就看到,柏易一身水汽,头发湿漉漉。
他的眼睫漆黑,宽肩窄腰,线条明朗得让人血脉贲张。
卧室里,浮着淡淡的柚子花香,是让人冷静的气息。
丁姚偏偏没能冷静。
她一转身,退出去,把门咔嗒带上了。
可在门口站了一瞬,丁姚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慌张的出来。
她只好无聊看着静悄悄的家。
思来想去,丁姚还是觉得,不能走。如果直接走掉,未免太刻意了。
她调整表情,正敲着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柏易穿了身家居服,问她,“姚姚,刚刚怎么了?”他在问她为什么要跑。
丁姚当然不能说是她害羞。“我只是……觉得该给你一个隐私空间。”
话一出口,反倒坐实了她在躲。
柏易被逗笑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垂,恍然点头,眼神却藏了戏谑。
“哦,我还以为,你是害羞了呢。”
丁姚一咬牙,径直越过他,往里走。
房间拉着窗帘,视野有几分暗。
昏暗中,丁姚没走几步,忽的感受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以前,她爱用这招逗柏易。
他倒是学得快。
丁姚嘴角翘了翘。
哼。
幼稚鬼。
她佯装嗔怒的会回眸。
男人的眉眼深邃,近在咫尺,浓得让人避不开。
两人气息交缠,下一秒,男人的吻正要落下。
——“喵。”
这声音,很轻,很弱。
丁姚和柏易齐齐看向门口。
那只本该睡觉的猫,此刻,却注视她和柏易。
那双瞳眸很干净,像被雨水洗过的天,无辜又纯洁。
丁姚的脸倏地烧起来。
她几乎是逃命一般的,退到另一边,与柏易隔得远远的。
柏易只觉,怀中的柔软空了。
他看她一眼,又望向罪魁祸首,好看的眉微微一跳:“啧。”
丁姚还是第一次看到柏易这种眼神。
冷漠,不耐烦,偏偏,又无可奈何。就像在看一个屡教不改的孩子。
他伸手,拎起它,轻轻放到地上。
“一边去。”
话音未落,小月亮却又跳进卧室。
它仰着脸,无比懵懂,尾巴翘的很高。
柏易垂眼,与它平淡地对峙。
两秒后,柏易又拎起它,很轻的笑了下:“这几天长胖了。”
小月亮直接炸毛。
这个男主人好讨厌。
什么胖不胖的,它只是感受到女主人的爱,幸福地膨胀了而已。
丁姚本来没注意。
毕竟,布偶猫天生毛蓬,但细看之下,小月亮的脸确实圆了些。
她不得不佩服柏易的观察力:“我还以为你会思念我,食欲不振,日渐消瘦呢。”
小月亮被她说的有些心虚。
它气急败坏地剜了某人一眼,白嫩的爪子也开了花。
丁姚眉眼弯弯,忍不住笑出声。
可欢快的气氛,被一个电话打断。
柏易慢悠悠地接起。他开了免提:“喂?”
话筒里传来好听的男声:“柏易,祝你和你夫人新年好啊。”
这腔调,散漫又欠揍,除了孟允,再不会有别的人。
柏易挑眉:“新年好。你只是来拜年的?”
孟允笑道:“当然不,只是虚伪的寒暄一下。不过,我有一个大大的好消息,和一个小小的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柏易反应很冷淡:“快讲。”
对方没趣地“哦”了一声:“你都结婚了,得到爱情的滋养,怎么还这么无聊?”
丁姚有时很疑惑。这位极光算力的东家,人前一副高冷样,人后却这么不正经。
这时候,小猫跳上床,丁姚顺手抱起它,又拉开窗帘。
霎时间,就看到别墅外的阳光,轻轻洒洒。
柏易反唇相讥:“比不上你,没人爱的人,就是这么无聊。”
孟允被数落了一鼻子灰,也不恼。
“好吧,我告诉你,潘大小姐那么挑的主儿,一听和明骏合作,当即就答应了。这完全就是忘不了你啊。”
卧室骤然安静。
丁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待在卧室。
刚才,她应该直接下楼的,这样就不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比如,柏易以前的旧情。
柏易手里还握着手机,他唇瓣紧抿,侧头看她。
丁姚贝齿洁白,笑起来很好看,她用唇形说了句:“你们聊,我先出去。”
柏易的眼神沉了下去。
偏生,那头的孟允还在喋喋不休。
“哎,不是我说,她读书时候就喜欢你,现在,还是喜欢你。我真伤心啊,好歹是我初恋。这么多年,看都不看老子一眼。”
丁姚跑得很快,却还是清楚地听到了那句话。
二楼的门一关,免提似乎也掐断了。
丁姚什么也听不见。她整个人心不在焉,脚步也凌乱,像在逃避什么。
怀里的猫“唔”的一声跳下来。
它像只跟屁虫,丁姚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丁姚弯腰,轻轻的问,“怎么总跟着我啊?”
小月亮没说话,蓝宝石的眼里全是她。
丁姚的指尖抚过它的脑袋,原本烦躁的心,忽然变得更难受了。
她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关门前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