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为什么不睡啊?”
“因为我太激动了,睡不着。”于斯年下意识开始哄小孩。
“斯年姐,有什么好事,说来我听听。”高秉谦凑过来一只耳朵。
“好事就是,我养了一只猫。”
“然后呢?”
“然后,我还让这只猫,家庭美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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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高秉谦听得云里雾里,但这不妨碍他今天睡了个好觉,因为明天他不用工作。
他们出差也是有假期的,毕竟要想马儿跑得快,你得让马儿劳逸结合。其实,周时勉也到了休息时间,但是看高秉谦申请了休假,所以他特意和他错开了时间。
翌日早上,周时勉早早起床,跟老板借了一下厨房,煮了一些清粥小菜。煮好之后,他把感冒药和粥一起放在了保温盒里,放在她门口后,才去的医院。
今天没有安排手术,但昨天手术后的病人需要一一查房,周时勉穿梭在病床之间,一一观察他们的恢复情况。
查完房,他正准备往办公室走,需要感觉有只小手,拽住了他白大褂的衣角。
他一低眸,就看到一个小男孩,穿着民族服饰,脸黑黝黝的,亮着一排白白的牙齿,朝着他笑。
他认出来,这是那个在乌兰布统,骑着马送别他的少年。
“乌恩,你怎么在这儿?”
“孩子舅舅昨晚受了伤,我们过来看看。”说话的是乌恩的妈妈,“周医生跟我们真有缘分,没想到又遇到了。”
周时勉听了赶紧摆手:“这样的缘分,越少越好。”
“那,周医生跟这片草原真有缘分。”
“这个缘分倒是可以有,天辽地阔,心情舒畅。”
跟乌恩母子道过别,周时勉回到办公室,这才看到于斯年两个小时前给他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先是发了一条喝完粥吃完药的报备消息,发完之后看他一直没回,就又发了一句:【你在忙吗?忙的话不用急着回复。】
周时勉:【刚忙完,现在在休息。】
于斯年:【跟你说件事,我今天要回北京了。】
周时勉:【这么突然吗?】
于斯年:【明天要和总部开会。】
周时勉:【几点的票,我过去送你。】
于斯年:【我们已经往机场走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忙你的,不用赶回来,我们北京见吧。】
周时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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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不其然,是一场恶战。
其实,这件事于知徽完全可以给她兜底,但她不要。
在她心中,父母是她一往无前的底气,不是她遇到难题时的挡箭牌。
于斯年甚至把于知徽直接“发配”到了上海,不允许他再参与这件事。
还好,她的审时度势和据理力争,最终还是保下了这个项目,也保下了秦然。
从公司出来,于斯年感觉自己筋疲力竭。
因此,当她看到那个站在公司门口的一人一猫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病没好透啊,”那个“幻觉”在她的目光里走近,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头倒是不烫了,看精神头看着还是不太好。”
“你怎么在这儿?”于斯年又惊又喜地问。
“听闻某人,昨晚大半夜不睡觉,今日又带病工作,我可不得过来监工。”
“高秉谦这个叛徒。”于斯年咬牙切齿道。
“这会儿不叫谦谦了?”
“......”
“好了,辛苦一天了,走吧,回家吃饭。”说着,周时勉朝她伸过去一只手。
于斯年目光在他的手掌上停顿了好几秒,才笑着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布哒怎么在你这儿啊?”于斯年四处张望着,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潼潼呢?”昨天说好,今天下班在公司门口见的。
“刚在门口碰到了她,她急着出差,本来想放在前台,正好碰到我就给我了。”
“哦。”
“我们去哪里吃饭啊?”
“我家。”
车从她公司楼下开出去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橘色正被楼群一点点吞掉。北京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发着红光的长河,走走停停。周时勉开得不急,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于斯年坐在副驾,怀里抱着装布哒的猫包,小猫在里面拱来拱去,偶尔伸出爪子扒拉一下透气的网面。她低头逗它,忽然觉得堵在路上也不烦。
最后,车子拐进二环里一个很安静的小区,楼不高,树很密。周时勉把车停好,带她上楼。
门一打开,属于他的某个世界就这样呈现在她眼前。在这之前,于斯年还以为他家里一定是那种意式极简风,但当她真正到来,她才发现,他的家里充满了生活气。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只陶碗,里面搁着钥匙和几枚硬币。往里走,客厅豁然开朗,米白色的墙面,深灰色的沙发,木色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靠墙一排书架,书摆得整整齐齐,却又不显得刻意。阳台的落地窗没拉,城市夜色从外面淌进来,和客厅里那盏暖黄色的灯融在一起,安安静静。
于斯年换了鞋,目光从客厅一路看过去,最后落在阳台靠里的那个角落,那里立着一座猫爬架。
原木色,三层,缠着麻绳的立柱,最上面是一个圆形的窝,旁边还搁着一只陶瓷猫碗,碗底印着一尾鱼。
于斯年看了两秒,转过头,挑眉看他:“猫爬架?我就说你之前养过猫吧。”
周时勉:“就不能是新买的?”
于斯年:“你这段时间又不在家,哪来的时间组装?”
周时勉:“二字冷酷男孩组装的。”
于斯年:“......”
这人记性真的太好了。
周时勉:“让布哒试试,看它喜不喜欢。”
于斯年:“好。”
她安置布哒的时候,周时勉转身去了卧室。
等他出来,于斯年已经跟布哒在猫爬架上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一道有些郑重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于斯年。”
她漫不经心地回眸,却看到他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身后。
“有些话,我想我必须要跟你解释一下。”
她在巨大的茫然里,静静地看着他。
“可能是性格原因,也可能是职业原因或成长原因,在听到你告白的那天,我的第一反应是审视。”
“不是审视我是否喜欢你,而是审视我是否能拥有能让你幸福的能力。”
“所以,如果我那天的迟疑,让你感受到了怠慢,我很抱歉。”
所以,他才要不辞辛劳地赶来,亲口和她说这样一句话,因为他不希望,她因为这段感情承担哪怕一丁点的负面情绪。
“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他一字一句,言辞与语言皆郑重。
其实,他没有经验,也不太清楚别人是怎样开始一段感情。
但在他心中,告白必须有一个明确的仪式,不能因为他们两情相悦或者她的勇敢,就省略掉这个环节。
于斯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心中完满无缺。
她本以为,昨晚收到的回应已经足够惊喜。
却没想到,他用这样一种老派的浪漫,让她泪眼盈盈。
“不是让,而是和。”最后,她在泪眼朦胧中,轻声地说。
周时勉听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嗯?”
她接过他手中的花,眼睛亮得堪比天边晚霞:“和我一起幸福吧,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