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每个人差不多半个小时,从学业到实践、从论文到临床,面对所有问题,周时勉均悉心指导。开完会十一点半,周时勉又带他们在医院食堂吃了个简餐。
说实话,周时勉并不是那种会让学生觉得如沐春风的老师,对待专业,他有他的严苛,生活中,他也没有很刻意的暖心照拂,但每次学生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会不厌其烦的答疑解惑。在学生心中,他如一盏沉静的灯塔,没有繁复灯光,但却永远在前方,坚定明亮的引航。
吃过饭,周时勉又和学生叮嘱了两句,然后去住院部看望蒋露。
付泊远和关晴早早就来过了,刚给他发了消息,说已经到机场了,所以,周时勉以为病房里就蒋露和她父母在。没想到,他走到门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的背影。
肩薄如削,背脊挺直,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像一盏青竹,纤纤柔美,清瘦有骨。
虽未见正脸,但一点都不妨碍他对号入座,毕竟蒋露母亲已经毫不收敛地夸张了起来:“哎哟,我们年年怎么跟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啊,我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我抱你,就说这姑娘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现在看来,真是等比例长大的美女,多招人稀罕呢。”
招人稀罕,普通话里“招人喜欢”的意思。
这形容带着明显的地域口音,但于斯年觉得特别有意思。她一直以来都特别喜欢喜欢东北人的敞亮,喜欢他们身上自带的幽默细胞和快乐基因。
蒋露在那附和:“那是,爸妈基因在那放着呢,是吧,年年。”
于斯年听出言外之意,很上道地回:“放心,这话我必须转达给我爸妈听。”
说完,一群人便笑开了。
周时勉就是在这阵笑声里走了进来。
坐在病床上的蒋露一眼看到他,叫了他一声:“周医生。”
周时勉:“你好。”
熟悉的声音,证明那句“周医生”并不是和他同姓的巧合,而是他本人。
于斯年就是在这份意想不到的惊喜里转过了身。
虽然早就知道他的职业,但她还是第一次见穿着白大褂的他。
那一身白衣,衬得他清冷又干净,像雪后初霁的天,清隽又疏离。
她明显是被他的气质惊艳到了,一时有些失语,只能有些机械地抬高右手,朝他挥了挥,轻轻道了声:“Hello。”
察觉到她的意外和生涩,周时勉语气故意放得正经,听起来像是带了一层逗人的感觉:“嗯,Hello。”
于斯年:“......”
“恢复得不错,”说着,周时勉从她身侧走过,走到病床边,“明天再做一个检查,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了周医生。”
“客气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欸,好,您慢走。”
走到于斯年身边的时候,他故意放慢脚步,学她刚才那样,朝她挥了挥手,说:“走了,拜拜。”
于斯年:“拜拜......”
蒋露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等周时勉离开后,问于斯年:“你跟周医生认识啊?”
“啊?”于斯年这才反应过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拿包一边往外跑,“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们解释,我出去一趟哈。”
跑到走廊的时候,周时勉刚换下白衣正准备回去,但“脱了马甲”她也是认识的,于是叫了他一声:“周时勉!”
被叫到的人停住脚步。
“你吃午饭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请你。”于斯年跑到他身边问,说完,怕他会拒绝,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昨晚说好的。”
“没有,那一起吧。”周时勉也不知道“没有”两个字是怎么脱口而出的,“但今天不能供你选择了,吃食堂可以吗?”
他下午还要赶到海淀的校区去上课,去外面吃时间来不及。
于斯年:“可以是可以,但......”
“嗯?”
“吃食堂太便宜我了吧。”
“有员工卡,用不着你付钱。”
“得,我又欠了你一顿饭。”
“见外了,于小姐。”
“我才不见外,今天就辛苦你刷卡了,下次我请你吃一顿大餐。”
周时勉笑笑,带着她往楼下餐厅走。
路上,于斯年看了眼手机,发生这会儿已经十二点过半了,就跟他闲聊:“你们这一行,吃饭是不是很难准时?”
周时勉:“手术时间一般相对可控,不过也有上了台延长的情况,至于门诊,那是真没办法,时间真的准不了。其余时候,我尽量做到准时吃饭。”
“今天你有门诊?”于斯年好奇问他。
“没有。”
“有手术?”
“没有。”
“那你怎么还没吃饭?”
“......刚才给学生开会,我忘记吃了。”
“哦,那你刚才列举的不够全面啊。”
周时勉:“......”
他清了下嗓子,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这个点估计可供选择的菜色没那么多了。”
于斯年:“没关系,我不怎么挑食的。”
说着,两个人走到打餐窗口。
本以为就是一顿家常便饭,寻常之极,谁曾想,周时勉刚走到窗口,打餐阿姨眼睛一弯,看见他跟看见自家孩子一样,语气和笑容都格外灿烂:“周医生,你不是刚刚吃过饭么,怎么又来吃饭了?”
周时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