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你说,我今天组这个局,就是想给他介绍对象来着。”
听到这儿,路政峰沉默了片刻,然后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说:“如果你还想要这个朋友,我劝你慎重。”
说完,又接上一句:“更何况,他现在应该没心思考虑这事,他工作......”
“打住打住,”付泊远一听这理由就无语,“工作这个借口,我听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
“不是,”路政峰说,“他最近应该心情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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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路政峰刚道过别,付泊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关晴:【你接人接哪去了,周医生都到了。】
付泊远:【我马上上去。】
发完,又赶紧在后面接了一句:【对了,要是于斯年到了你就把两个人当普通朋友介绍!可千万别说是相亲!】
关晴:【知道,我又不傻。】
发完消息,关晴摁灭手机,扬起脖颈,往餐厅入口处张望了眼,想要看看于斯年到了没。
但比她的目光更快抵达的,是一股近在咫尺的香气。
清新淡雅,如初绽的玫瑰,自然而然诱人沉沦。
于是,通感的嗅觉,拉扯着她飘远的目光,让它从门口折返。
但有一道目光比她更快。
刚才的那抹香气仿佛有了实质,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引力,先一步落在他眉睫之间。
他一抬眸,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清灵生动的眼。
那双眼像是盛了暮色里最后一捧天光,亮得他心口蓦地一滞。
可惜,耳边忽然响起的声音,让他没来得及将这种转变细究。
“想死我了!!!年年!!!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关晴从座位上站起来,热情招呼着,“这位是于斯年,我的好朋友,刚从德国调任北京,这位是周时勉,周医生,是我老公的好朋友,泊远刚下去接你们,估计是正好跟你们错过了。”
“你好,于小姐。”待她介绍完,周时勉先行开口问好。
“你.....”于斯年刚要问好,可谁曾想,后面的那个“好”字如同刚才的第二个“谢”字一样,强势被打断。
只不过,刚才是一个身影,现在却是一道声音。
一道她熟悉的、但并不想听到的声音。
“斯年。”
于斯年闻声回眸,果不其然,出现在眼前一张熟悉的、但许久未见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于斯年神色一凛,目光径直看向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简明明。
因背对着关晴,所以关晴并没有看到她随即变得严肃不悦的表情。
“我刚在楼下正好碰到关晴姐了,”这姑娘脸皮也是够厚,像当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知道关晴姐今天要和你见面,我想着咱俩也好久没见了,我就说请你们吃个饭,毕竟当初你们都挺照顾我的。”
关晴还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客气又真诚地说道:“那倒不用,这顿必须我们请,本来也是为了谢谢周医生。”
简明明说得避重就轻,但奈何,于斯年察言观色的本领相当了得,三言两语间,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得差不多。
偶遇应该是简明明制造的,而关晴,应该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被她利用的靶子。
但于斯年这个人向来体面,不想跟眼前人闹得太过难堪:“既然是偶遇,那说明你本就不在这顿饭的邀约之列,所以请你离开。”
她体面劝告,可谁曾想,简明明一听,直接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于斯年:“......”
这一刻,她没有生气,而是冷静地想了两个解决方案,一是让关晴和周时勉跟她一起离开,联系上付泊远后他们再换个地方吃饭,二是她走。
两者权衡,她决定选后者。
“你不走,那我走,”于斯年见状,语气平静道,“晴姐,周医生,不好意思,回头我再请你们。”
原谅她此刻的唐突和无礼,但她实在没办法委屈自己吃完这顿饭。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大步昂扬地走了出去,任风吹动起她摇曳的裙摆。
从小到大,对待任何感情,于斯年都真诚纯粹,如果发现对方匹配不上她的真诚,她便潇洒转身。
可这次,她越走,越觉得不甘心。
她确实不甘心。
她等了这么久才等来的一次见面,怎么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这样白白错过?
于是,在快要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于斯年脚步一转,又折返了回来。
裙摆随她的转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像一朵花在风里打了个旋儿,重新朝着他坐的方向,盛放。
“不好意思,周先生。”她再次走到他身边,微微垂眸道,“我车停在地下了,但我对这里不太熟悉,你能帮我带一下路吗?”
付泊远上来的时候,目睹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完了完了。
付泊远心想,完了完了。
刚才路政峰的话,就像紧箍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响。
结果,周时勉的目光只在她的注视里停顿了一瞬,然后,付泊远便听到他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