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方既然提到是迟述的姑姑,那为什么要冲他说这么难听的话?
还有,什么叫娘不要爹不管?
迟述他爸妈不要他了么?
为什么亲人之间要骂这么凶?
种种疑问扯痛着她的神经,无法进行深入的思考。
理智告诉她不该管迟述的私人,现在挂断电话,等下再和他道歉是最符合逻辑的做法。
可当对方问为什么不出声、再次响起辱骂时,桑缈产生了想反击的冲动。
她并不认为迟述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哪怕关系再不好也不该追着人骂。
热血上涌,桑缈初步断定对方是在利用亲情这层关系吸血。
“光听不出声你哑巴了?”对方不耐烦到极致,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她当下怒目圆睁的脸,“当初就应该让你姑父把你腿打瘸,几道疤痕根本长不了教训。”
校园寂静无声,连夏风都停止吹拂。
深吸一口气后,桑缈下定决心开口。
“不好意思,迟述他——”
“你是谁?”对方反应极快,仍一脸不善的语气质问,“迟述那白眼狼呢?”
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她恍然大悟将“哦”拉长声调,言语不屑、傲慢,“原来是背着我们在外面找女朋友了,难怪这几年都不回来,真有能耐。”
“我也不管你是不是他女朋友,他在不在你身边听着,你让他记住我说的或者转告他,想和我撇清关系,没门!”
“我也奉劝你,碰上迟述这种不懂知恩图报、没良心的人赶紧跑。他肯定没和你说过自己的家庭吧?我告诉你他从小没爸没妈,内心不知道有多阴暗、扭曲,等哪天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桑缈拳头捏紧,神情慢慢冷却下来。
迟述确实没和她说过原生家庭,但他不说自有他的难言之隐。他们才认识多久,他没义务跟她说。
她也知道不该管,可内心的愤怒和路见不平就拔刀的正义使她无法置之不理。
她认识的迟述、身边人眼里的迟述,都没有对方恶言嘲讽的那样不堪。
如果对方说的是事实,迟述早就卡在了桑雯做背景调查那一关。
姐姐也许对她隐瞒了一部分,但那一部分绝非不堪入目。
今晚回去,她要问清楚。
只是眼下,对方强词夺理不依不饶诋毁了这么久,她没必要再忍。
“既然你不是他妈妈,那就没资格评判他的为人。”
“我是他亲姑姑,我凭什么不能说?”
气到跺脚,冲撞所有理智。
“我不知道迟述的过往,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对他的。从我认识他以来,我的所见所闻所感,都有自己的判断,这让我相信不了你的一面之词。”
“这世上仅靠一张嘴胡说造谣毁掉一个人的还少吗?”
“据你前面所说,迟述应该是寄住在你家。至于住了多久不得而知,不过应该花不了多少。他目前读大学的所有费用是靠兼职,用不着你们掏钱,你们也舍不得掏钱。”
“毕竟两个早已出社会工作的成年人还要向一个没毕业的小辈要钱,也是很没出息了。”
“我觉得他还是过于仁慈了,是我的话就该一笔一笔算清楚,看看到底是谁欠谁?”
“你们夫妻俩是断手还是断脚了?没有赚钱能力就去申请残疾证,兴许还能有点补助。谁托生在你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一对没素质没道德没赚钱能力的父母。”
对方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才有多耀武扬威,现在牙口就闭得有多紧。
桑缈哂笑一声,内含讽刺意味。毋庸置疑她的猜想是对的,否则对方早对她咄咄逼人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桑缈也不想再和她扯。
“你说的我的一个字都不会转达,我也没有要听你意见的义务。”
“还有,我不是他女朋友。”
“就算将来是,也与你无关,轮不到你来干涉。”
挂断后她才觉得稍微解气了一些,深叹息之后努力平复燃起来的愠怒,手动为自己扇风降火。
都什么牛鬼蛇神。
没多久,迟述拿着充电宝回来。
一开始没找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她蹲在草地上捡落叶。
好几片奇形怪状且宽大的绿叶子被她叠放在手中,一起用来扇风。
迟述抬头仰望树枝缝隙,阳光毒辣的钻空投射下来,照得人暑气上头。
“刚有人给你打电话,我擅做主张替你接了,对不起。”
手机物归原主,桑缈也不瞒着,老实道歉。无论这件事是对是错,她越过本人接听了就是冒犯,所有后果她都愿意承担。
甚至已经做好了要被迟述讨厌的准备。
“谁?”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仅是接听一通电话便无缘无故和他道歉,除了不小心冒犯了他隐私,还会是什么?
何况她脸色郁闷,迟述已然察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