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你在哪呢?”
桑缈左顾右盼,最后发现它躲到迟述身后去了。
她动来动去,迟述就要受不住,他哑声喊停,“别乱动了,你把牵引绳松开就可以了。”
桑缈顿住,目光缓缓扫过紧握在自己掌心的绳子,再缓缓抬头对上迟述那看弱智的眼神……
她“哈哈”两声赔笑,“不、不好意思,我忘了牵引绳在我手中这件事了。真的,我发誓,不是故意的。”
迟述看上去不太想听她解释,眼神看向别处,桑缈觉得自己在他眼中一定是一个诡计多端的蠢女人。
每天找各种由头“骚扰”他不说,还费劲脑筋、装疯卖傻和他创造各类肢体接触的机会。
换作是自己,肯定很反感异性这样追求自己,更别说是迟述了。
她第一次对追求迟述这件事产生挫败感。
现在越解释越显得苍白无力、更像掩饰。
松开牵引绳,身上被捆住的束缚感渐渐变松,脱落至脚边。
桑缈率先一步跳出牵引绳弄成的“圈套”,弯腰捡起,同时咬牙对葡萄低声嘟囔:“葡萄你害惨我了!”
尽管被迟述接住有了进一步的肢体接触算是因祸得福,可让迟述误会她的为人,有损她在迟述心里的完美形象了!
他一定会默默给自己减分吧。
桑缈牵着葡萄,脑子胡思乱想,可转念一想,迟述也许根本没对她有好感到会在心里给她打分的地步。
而且,他并不像是那种随意评判他人、用分数定义一个人好坏的人。
想着想着,桑缈想开了。
才到追求初期,未免把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想得太重要了。
其实都还没排上号。
桑缈这样宽慰自己。
自我勉励间,葡萄挣脱了她的牵制,带着绳子跑到了迟述那。
迟述坐回石凳上,书本重新翻开到阅读到的位置。葡萄跑过去时,他停下动作,微愣的同时俯身摸了摸它,唇角微微笑着。
桑缈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凳坐下,双手无处安放,干脆像上课一样摆正,不偏不倚地看着他和葡萄嬉闹。
他对葡萄都要比她这个人要热情,什么时候她才能和迟述熟稔啊?
眼皮微微低垂,桑缈还未看到前路。
不出意外,经过刚才的小插曲,一秒将她踢回到解放前,前功尽弃了。
但没关系,天在将黑未黑时最美。
又一次给自己加油打气完,桑缈眼睫轻抬,望向对面时,发现迟述正在看自己,她脸蓦地一红,又惊又喜,“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摸摸自己的脸,头脑风暴起出门照镜子时的模样,并不奇怪。
其实是迟述察觉到她在为方才那件事反省,有些担心她会因为自己的疏离乱想。
他淡声张口,“刚才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桑缈眼睫轻颤一下,低落的情绪被人柔软的接起。
心里一阵温暖,她莞尔,重重点头,“嗯!”
插曲告一段落,桑缈看他没在看书,便趁他还没到点兼职,找新话题多了解了解他。
“你平常很喜欢看书吗?”
“没有。”
迟述诚实的回答让桑缈一怔。
“那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她接着问新的,自己先托底,“我平时除了练琴就是去登山,你有去爬过山么?”
“嗯。”迟述牵着葡萄的牵引绳,陪着它简单玩一玩,分心回答桑缈问题,“爬过。”
“那你去过青谷山吗?”桑缈眼睛很亮,“青谷山很高,山顶风景很好。”
抚摸葡萄的手臂一顿,迟述过了会儿答:“去过。”
“你什么时候去的啊?”
她好奇追问,还没告诉他自己也去过。
迟述声音很平静:“去年夏天。”
“去年夏天……”
桑缈勾起脑中回忆,眼底一半惊讶一半黯然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即她舒眉笑容灿烂,“好巧,我也去过呢。”
“说不定我们是同一天去的,遇见过也不一定。”
“我们还是很有缘的嘛!”
桑缈陷入联想,记忆跳回那年闷热的夏日,跳过一段不美妙的记忆。
迟述没回应,长睫覆下一片暗影。
桑缈并不知道,去年夏天,她和迟述曾在同一天登上青谷山。
在眺望众山感受山间呼啸而过的清朗凉风时,他们置身于同一片层迭的山光水色之中,看到的是一样的青山野水、悠悠苍云。
很早以前,他们便已拥有同一份记忆。
很早以前,他们便已相遇。
命运,早已为他们再度重逢描下一笔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