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问她要不要过来接她或者已经在校门外了。
桑缈还不想走,有私心想多待一会儿。
何况现在接电话会打扰到迟述复习,虽然他并不会受到影响。
于是挂断后,桑缈切换到微信想给孙司机发信息。
孙司机先一步发了过来:
【小姐,雨太大了,我带了伞过来。】
【告诉我您的具体位置,我进去接您。】
【先不用进来】
【我找到地方躲雨了,有人陪我,你等我通知。】
桑缈急切地打下这两句话,生怕孙司机已经先一步进来找她了。
而已在门外等候的孙司机看到“我有人陪”这三个字的时候不得其解。
发完之后,桑缈将手机握在手里,眼睛观察了下四周,又摸了摸脖子,咽了咽口水,一系列小动作做完后才起身坐到迟述那边的长椅上。
她瞄到迟述写题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赶紧做好假装看向前方,自顾自说,“唉这雨怎么这么大,还有风将雨吹进来,那边的椅子都没法坐了。”
迟述不经意往一旁看了眼,没说话,重新投入复习状态。
桑缈趁机又往他的方向挪近了一点,“哎呀这里也湿了,我还是坐过来一点吧。”
就这样一点点挪动,桑缈很快就离迟述只有半个手臂近。
在桑缈为自己的小聪明暗暗窃喜时,殊不知迟述早已把她的小动作都收进眼底。
外面连接凉亭的窄水泥路上已经积起了好几处不深不浅的水洼,两边的草坪沾满圆润的水珠,叶子不断往下滴水。
天空上的黑云散了许多,雨还不见得能立马停下。
如果没有雨水的哗啦声,桑缈不敢想此时的空气会有多么安静。
不过多亏了这场雨,她见到想见的人了。
等了半个小时后,雨势减小。
迟述合上书本,盖上笔帽,起身要离开。
桑缈连忙跟上去,下意思拉住了他衣角。
迟述回眸,黑白分明的眼睛锁定被她手扯住衣服的地方。
“不好意思。”桑缈立刻松手,担心她马上就走,便抓紧时间问,“你是要回寝室吗?”
尽管做好了没有回应的准备,桑缈还是心存期待。
等待了几秒,迟述回了。
“不是。”
“那你经过校门口吗?”
桑缈没有追问他要去哪,但如果她要去的地方离校门口近一些的话,拿就有理由和他多待一会儿了。
“可不可以让我在你的伞下躲雨?”桑缈低声问。
可她高估了迟述对她的兴趣值,冷冷的一句“不经过”打破了她内心的所有幻想。
怎么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落寞之际,迟述已经打开了伞。
深蓝色的折叠伞,只够遮住他一个人。
桑缈看着他下了一级台阶,随后停下,背对着她,极淡的口吻:
“还不走么?”
桑缈倏地抬眼,懵圈:“什么?”
“噢噢走的!”她很快反应过来,小跑到他身侧。
今天第一次离迟述这么近,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浅浅的海盐薄荷味。
他好像,也没有很排斥她。
雨伞很小,走在小而窄的路上,桑缈忧心迟述会反感自己,不敢靠太近,隔着半个肩膀的距离,导致她另一边的肩头淋湿了些。
她仰天看了眼,迟述有将伞倾斜过来,奈何伞实在不够大,加上因为身高差的缘故,迟述容易被伞戳到,而且两个人的半边肩都湿了。
桑缈抿了抿唇,迟疑地开口,“我可以离你近一点么?”
“我们的肩膀都淋湿了。”
迟述侧眼去看她肩头,一秒又收回视线,“嗯。”
桑缈唇部上扬,主动向他靠近,碰到了他手臂。
两人都像是触电般默契的躲开了一点。
桑缈脸上泛起红晕,没敢再看迟述。
大雨过后,空气清新,天地澄澈,还混着一点泥土味。
从小路走到宽阔的校道,迟述都安静不语,桑缈却是叽叽喳喳了一路。
“这里的湖里有鱼,还是锦鲤!”
“快看!”
“咦?”
“……好像被我吓跑了。”
“你看地面上有花瓣!”
“我的鞋底都印上花啦!”
“哇,你的也是!”
“前面有小猫。”
“橘白色的,毛茸茸的真可爱。”
“不过我更喜欢小狗。”
“你呢?”
“小狗。”迟述终于回了一句。
桑缈激动坏了,极力克制着兴奋,“我知道!”
……
最后迟述送桑缈到了一栋教学楼楼下,他收了伞,告诉她,“雨停了,往前右转直走110米就是校门。”
桑缈还意犹未尽,但不得不走。
临走前,她又提起了送他衣服的事。
“你的衣服今天又因为我湿了,我送你一件新的吧。就当做是你让我在你伞下躲雨的谢礼,我希望你不要一直拒绝我,我这个人也很执着。”
迟述的右肩头,淋湿了一块。
“如果你不接受,我会整宿整宿地失眠,一直想着你。”
话一出口,桑缈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太妥当,不小心把真心话说了出来,于是便捏着手指结结巴巴地改口:
“我、我是说,会一直想着你因为我,衣服被淋湿了两次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