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超市就在旁边,桑葭选了瓶酱油,顺手拉开冰柜,拿了一支橘子味的冰棒。
黎慵皱了下眉,并未劝阻。
桑葭撕开包装,冰棒表层凝着薄薄一层白霜,递给他:“请你吃。”
黎慵拿在手里,咬了一口,太冰了,牙有点酸。
桑葭冲他笑了笑,眼睛被雨雾浸得更柔和:“你不喜欢吃可以不用吃,我就是习惯进这种店总要顺手拿点。”
“没有不喜欢。”夏日台风天混乱潮湿的空气里,有清爽的橘子味道,黎慵觉得也不错,他很少会想起来吃这种东西,生活有新的人加入,才会有新的体验。
他已经失去生活太久了。
“葭葭。”
“啊?”她愣了几秒,有些不适应他突然亲昵的称呼,“怎么了?”
“今晚去我那里。”黎慵说,目光沉沉,“我想你在我身边。”
“哦,也、也行啊。”桑葭低下头看路,心脏一片鼓噪,她踩着水走,试图让自己平静,她是喜欢被人需要的,如果对方可以直接说出口就更好了。
雨天路滑,脚底板的拖鞋往后哧溜一下,卡在脚踝上,她的脚白花花踩到积水里,瞬间手足无措。
她慌忙抬眼,恰好撞见黎慵压不住的一点笑意,那笑意藏在嘴角,窘迫感顿时往上涌:“都怪你,你还笑!”
“我没让你穿拖鞋出来。”
“……”
黎慵将伞塞到她手里,雨水打湿他袖口的边缘,他蹲下身,帮她把鞋从脚踝处慢慢往下取,桑葭撑着伞,往他身上倾斜,伞面大半遮在他头顶。她总觉得,他身上就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该被雨水浸湿。
鞋取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她的脚踝没有松,指腹贴着她的肌肤,缓慢摩挲过踝骨凸起的弧度。
桑葭呼吸骤热放轻,为了站稳,另一只手按着他肩膀:“好了,你快放下吧。”
黎慵抬起她的脚,落在他膝盖上,她脸顿时烧得厉害,踩着西装裤抹了两下,迅速从他掌心挣脱出来,套上鞋站稳。
西装裤被她弄湿一片水痕,讨厌的台风天!
桑葭整个人火烧火燎的,走路都小心起来,上楼梯的时候,黎慵收起雨伞,雨水汇聚落下,他突然开口,像寻常朋友一样,云淡风轻地问道:“安妮卡说你去相亲了?”
桑葭眉心一跳,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就是之前答应年底见一面的人,算是彼此应付一下。”
“家里催得很紧?”
“没有。”桑葭喉咙发紧,“我自己的事还是能自己做主。”
黎慵没再问,推开门,蒋寻已经在厨房动上手,他爱吃鱼,池雾做了一碟拿手的红烧小黄鱼,河里面,野生的,鲜嫩美味,单挑了一条放在碗里,让他先尝着,蒋寻赞不绝口,说她深藏不露,中华小当家。
池雾不信他的话:“你说的真的假的?”
毕竟他的真话总是很难听。
“真的,我投你开一家餐厅怎么样?”
“不要,我不喜欢做饭给那么多人吃。”
桑葭觉得很神奇,她好像在这座城市慢慢进入了一种新的生活。
而这种新的生活,是她才去莱比锡的时候,没有想过的。
晚上,黎家别墅灯火明亮。
黎宗仁把集团的几个核心人物叫到家里开小会,这种临时的小会往往都是大事。
黎慵在休息室忙着自己的工作,桑葭靠在他身边,问道:“你真不上去呀?陈妈都叫你两次了。”
“你还管我这个?”黎慵叉起一块苹果,送到她嘴巴里,指节不经意擦过她柔软的唇瓣。
桑葭也不想多言,但她不忍心看陈妈为难的样子,她瞅一眼时间:“我进去睡了。”
起身要走,手腕被一把抓住。
“苹果没吃完。”
“我吃不下。”
“喂我。”
她重新坐下来,喂他苹果,又装模做样给他捏肩捶背,捏了几下说手好酸,趴在他耳边说想要抱抱,黎慵知道她是真想睡了,干脆把她搂在怀里:“别乱动,等我忙完。”
桑葭也是真困了,静下来,眼皮很沉,侧脸靠在他胸膛。
“葭葭。”
“嗯,我在听呢。”她的声音已经轻得快听不清。
从她手心滑落到沙发的手机,振动起来,黎慵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伸手摁断。
刚摁断,又打过来。
黎慵低头,视线里是已经睡着的人,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白皙的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拿起手机,举到耳边,听到那边明显喝醉酒的声音:
“葭葭,你开门,我打火机丢你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