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慵很受用,低头,让她搂住脖子。
“我涂了润唇膏。”桑葭说,“因为你不喜欢,我才涂……”
不等说完,他抬起她下巴,吻了下去。
润唇膏并没有想象得黏,很水润,他舔了舔,有水蜜桃的味道,他把这味道直直送到她嘴巴里,再吞咽下去,水声、呼吸声在彼此耳边放大。
桑葭被亲得仰起脸,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慢慢滑下来,沿着衣襟一点点往下,她想触碰他的身体,触碰肌理下蓬勃的力量,然而手指刚碰到腰带,就被摁住。
“今晚你再不睡。”黎慵提醒她,“明天会撑不住。”
“我就摸摸。”桑葭说,“你别这么吝啬。”
“不行。”
她听他的话,双手背到身后去,不搂他,也不抱他。
黎慵发现了,她是有点小脾气,喜欢在某些细节上跟人对着来,如果这些“对着来”被允许了,她就会有种安全感,所以无伤大雅,他按住她肩颈,吻得久了,给她喘会气,哑声问道:“够吗?”
桑葭眼神迷醉,主动凑上去,在他脖子上咬了一下。
“你怕疼。”桑葭见他皱眉,用手指轻轻摁住那块红印。
“没人不怕疼。”
她不想他走,笃定道:“你那天晚上对我才凶。”
黎慵接受她的指控,但丝毫没有认错的意味:“你也没叫疼。”
他承认了。
桑葭像条鱼,重新滑到被子里去:“我睡了,你让我缓缓。”
他明明知道,却钓着她玩,桑葭在被窝里愤愤对他做了判断:
不重欲,但喜欢掌控,非常自信的操盘手思维。
-
第二天一早。
桑葭回家,电梯门打开,她脚步停顿,看见柏征靠坐在门口睡着了,地上有几支烟头。
桑葭静静站着,眼前的人已经穿上剪裁得体的西装,跻身于上流圈层,但现在的他看上去有些无处可归的模样。
无法绕过他,打开那扇门。
桑葭蹲下身,用包里的纸捡起烟头。
她打他电话,手机震动叫醒他。
柏征抬起眼,对上她平静如水的目光:“不打算继续演下去?”
“我们结束了。”桑葭温和地说,“四年前就结束了,你让我滚的。”
柏征扶着墙壁站起来,他有些站不稳,伸手去抓她,桑葭侧身躲过,指尖划过她的手腕。
气氛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需要我帮你叫个车吗?”桑葭问他。
她听到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哂笑,下一秒,后背猛地撞上墙壁,柏征揪住她的领口:“所以你是为了什么再来招惹我?为了钱?还是单纯觉得好玩?”
“你觉得是什么都行。”
领口被一寸寸勒紧,桑葭难受得想咳,她今天不想撞他了,她是骗了他。
她也做了坏事,为了钱,去破坏别人的感情。要说当时看到照片后,没有一点情绪的冲动报复,也不准确,她对过去是有不甘心和难过的,但这种情绪似乎在和这个人重新接触后,慢慢就消失殆尽。
她对他确实没有爱情了。
至于怨恨,现在就更无从谈起,他们有过美好的回忆,那是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如果说一定还留存着什么,是一种很复杂的歉意和怜悯,对过往的时光,对眼前这张她曾经深深爱过的脸。
“对不起。”桑葭开口,“现在一切都来得及,你抓住你能抓住的吧。”
“来不及了。”柏征低下头,忽然松了手上的力,转过身,抬手抹了下脸,桑葭看见,地板上一滴滴落下来的血。
“柏征?”她绕到他面前,疑惑失措,“你怎么又流鼻血?”
他微微仰头,无所谓的态度:“医生说鼻子被你撞坏了,这段时间一动气就会流。”
桑葭皱起眉,心里一阵怪异的不安,打开门:“你先进来把血止住。”
光线通透温暖,柏征在一种安心的味道下,倒在沙发上,温凉的毛巾擦拭着他的脸,他睁着眼看她,长久地凝视,想到前段时间说的那句“还是现在好”,其实不是真心的,他很想、很想——回到十六岁,回到一个对她无比坦诚的年纪。
他看见玄关柜上的那排小动物,当时没有找到,原来是被她带走了,现在都还在。
有些人明明是很长情的人。
柏征将毛巾抓在手里,缓缓说道:“其实你不出现,我也没打算订婚。”
“……”
“我以为我能为了目的做任何事,结果发现做不到。”
桑葭没有接他这些话,她不知道怎么接,见他血止住了,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这只有面包牛奶,你自己点外卖也行,我得去工作了。”
她打开窗户,风透进来,屋内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柏征闭上眼,听见门带上的声音。
上午有个进社区的公益心理讲座,桑葭带池雾过去,教老年人做一些手指运动操,进行一些简单的科普,跟他们聊聊天,再谈谈怎么维持愉悦的心情。
不少老年人很能聊,反过来问她们多大,家在哪里,有没有结婚,还给予年轻人一些生活上的建议,这样的交流,桑葭觉得很有意思。
问起他们最大的烦恼,就是希望儿女能多回来看看自己,但电话里不好意思说,每次开口就变成了:你忙你的,顾好身体,多吃水果,不用管我们。
情感和需求就这样慢慢被压抑。
八月份,是原本就要休假的月份。
桑葭原本是想找个海边待几天,结束讲座后,想了想,她觉得自己该回趟家。
她给黎慵发消息:这几天我不在江城,就不去你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