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慵知道,他爸绝对是故意把话题引到他身上,轻瞥一眼,看见柏征低头在桑葭耳边说了句话,她听得挺认真。
“等时机差不多会让你们见的。”黎慵说。
桑葭眨了下眼,她确实听得很认真,心默默往下沉了半截。
三点以后,天气没那么热,日光刚刚好。
彼得教授人很随和,知道她读过他所有的书,又是心理咨询师,跟她交谈了很久,还加了联系方式,欢迎她随时去听他的课。
黎宗仁不爱打高尔夫,但这种地方他会来,而且这座球场是黎慵不费成本送给他的礼物,江城缺一流的高尔夫球场,黎慵看中这片荒地,低价拿下,又以土地做担保从银行里贷出资金,两年时间,一座设施先进的球场建成,光是入会费就赚了不少。
黎慵说送给他养老,多晒晒阳光,少在家里犯病。
黎宗仁听得出儿子的好赖话,照单全收。
他把球杆递给柏征:“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黎叔,跟雪莹订婚的事,我觉得要再考虑。”
“你不想娶我的女儿?”
柏征不卑不亢道:“我性格里有许多不好的地方,从长远来看,不是适合她的人。”
黎宗仁是个不绕弯子的老狐狸:“你不喜欢她还要扯别的理由。”
柏征没有否认。
“这就是你跟我不像的地方。”黎宗仁欣赏他的底层出身,欣赏他身上争抢不服输的拼劲,他在柏征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感情的事找什么理由,有些人偏偏就是喜欢不给他好脸色的,你不明白?”
“黎叔,我不太明白。”
“香港的褚先生要把他小女儿嫁给我,我不愿意,我喜欢大的。”黎宗仁冷笑,“可是大的看不起我,她高高在上,说我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说对了,所以我用了一点下三滥的手段,搞掉她未婚夫的两亿资金,让她未婚夫和其他女人的床照满香港飞,再威胁她跟我到内陆来。可是你骨子里拧巴,连不想和一个女人结婚都要找借口。”黎宗仁侧过身,打火机轻轻点在柏征肩上,“你走到今天这步,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黎慵低着头,在一旁颠球,没心情听五米开外的对话。
他看了眼草地,轻轻一挥,球精准落在桑葭脚边。
桑葭朝这边看,黎慵冲她挑了下唇,脸上写着:
他不是故意。
彼得教授捡起球,把玩道:“桑小姐,小黎总在勾引你。”
桑葭摸不着头脑,彼得教授把球递给她:“要不要给他送过去?”
“彼得先生,您肯定误会了。”
“哦?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桑葭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赌,对于崇拜的教授,她还不好意思拒绝,拿着球,走到黎慵面前。
“黎先生,你的球。”
黎慵神色一凛,不满:“昨晚不是才叫过我名字?”
桑葭噎住,一下想歪了,压低声音:“我当然不能认识你呀。”
“现在可以认识了。”黎慵问她,“会打吗?我教你。”
桑葭低头看自己,她穿的连衣裙,带跟的小皮鞋都不合适,又朝旁边看了一眼,柏征背对着她,听不清跟黎宗仁说了什么。
“还要经过前男友同意?”
“!”桑葭皱眉,“我哪有?”
黎慵耷着眼:“那你看他做什么?”
“那边又不是只站他一个人。”
黎慵发现她好像会跟他顶嘴了。
他有一间专用的更衣室,叫工作人员帮桑葭拿了一套新的球服,白色修身上衣,藏蓝色运动短裙,还有鞋码刚好合适的运动鞋,桑葭换好衣服,吐槽道:“穿得像个高手,其实我连球杆都没握过。”
黎慵靠在沙发上,听到她说话,目光漫不经心抬起,落在她因抬起手扎马尾而裸露的后腰,她身形很漂亮,健康又性感。
思绪有片刻失重,黎慵脑海浮出一点温存的记忆,他用拇指按压过那两处腰窝,是她格外敏感,受不住的地方。
桑葭察觉身后一阵静默,回头:“可、可以了吧?”
黎慵走过去,递给她一顶帽子。
桑葭不喜欢戴帽子:“我这样就行。”
“阳光会影响视线。”
黎慵不容拒绝,伸手帮她戴上,垂眸,看见桑葭抿着唇,睫毛微颤,脸颊慢慢透出绯色,他有点心痒,拉着帽檐一扯,不轻不重,女孩没有防备,整个人向前半步,差点撞到他身上,刚要后撤拉开距离,男人的脸压下来,近在咫尺。
桑葭懵住,呼吸乱了,身体被他的注视定住。
[小黎总在勾引你。]
彼得教授,金字塔顶的心理学家,他的判断难道能有错吗?
桑葭心跳如鼓,她选择相信偶像,不想被他游刃有余地试探,不想被看轻,她伪装镇定,伸手,带着回敬的意味,拽住他衣服:“你想亲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