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把牛奶喝了。”
桑葭脸蛋泛红:“你看着我,我喝不下去。”
黎慵把眼睛闭上了。
房间很静,他听见她吞咽的声音,一口一口的,喝得很细,喉咙浅。
桑葭喝完半杯,觉得自己好像太服从指令了,她也没觉得哪里不好,偷偷瞄了眼面对面的男人,瞥见他喉结滚动。
“黎慵。”
他睁眼,感官失去某种混沌感,被她的声音净化了。
“我有点喝不下了。”
桑葭本想喝完的,但她想跟他距离近一点点,所以她不想强迫自己喝完。
黎慵“嗯”了声,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笑意:“lily都没有你这么乖。”
他抱着猫起身走了。
桑葭坐在原地,有了前两次没有的感受,这间休息室,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突然多出点孤独。
她戳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跟他聊了挺久。
还有点舍不得。
-
花店的转让启事是贴在玻璃门内的。
桑葭早上去看,已经被撕掉。
池雾说不知道是谁,人家先下手,她们也就欣然接受。
“哦对了。”池雾捏了捏喉咙,“桑老师,昨天我在医院看到你前任了。”
“他去医院做什么?”
“不知道,我看他一个人在候诊区,脸色挺差的。”
“哪个科?”
“耳鼻喉科,正好我喉咙不舒服去开药,碰到了。”
“……”
池雾绕到她面前,摆出失落的表情:“桑老师,你走神哎,你担心他,都不问问我喉咙怎么了。”
“不是,我在想那一下是不是撞狠了。”
“哪一下?”
桑葭没办法解释:“所以你喉咙怎么回事?”
“咽炎,感冒引起的。”
“你也别忘了顾好自己。”
池雾不好意思笑笑:“还好啦,昨天我那个教练,还去医院看我奶奶,他人真挺好,把我奶奶哄得很高兴。”
桑葭顿时警觉起来:“你们关系有那么好?”
“他说对待学员,要像对待家人一样。”
桑葭狐疑道:“小池,你是不是动心了?”
二十三岁,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涉世未深,就算在她这里工作一年,实际上也没接触过太多社会上的人,尤其是向来习惯独立,一个人解决问题的女孩,更容易被有经验的老油条一点点关心骗走,桑葭越想越担心,忍不住掰过池雾的脸:“你看着我,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恋爱是没问题的,可是据她了解,那个教练已经三十五岁,有没有结婚离婚过都不知道。
完了,桑葭发觉手心滚烫,不是她的手,是池雾的脸。
“桑老师,他很会照顾人,懂得东西也很多,他还说我努力,很有魅力。”
不妙。桑葭警铃大作。
“他比你大。”
“还没有结婚。”
桑葭眉头拧紧:“大十二岁。”
“大十二岁也挺正常吧,他是很稳重的人,说话做事都很踏实。”
“小池,这种事情要谨慎,他是已经对你表明心意了吗?”
池雾低低“嗯”了声:“他说我一个人照顾奶奶很辛苦,愿意帮我。”
这太模糊了,朋友也可以互相帮助。
“桑老师,你别想太多,我心里有数,会再观察观察。”
桑葭不喜欢说教,但面对在意的人,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感情的事,外人掺和不了,但我们不能因为生活暂时不变,辛苦,就义无反顾地去接受一切新的东西,对不对?小池,你很聪明,疲惫沮丧的时候先调整心情,不要轻易做一些决定。”
或许是她想得严重了,靠谱的三十五岁男性,拥有十岁以上的年龄差情侣,不能说是社会广泛存在,也是非少数,但时间过去了就不再回来,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管感情还是事业,试错成本都太高。
池雾说:“哪天我带桑老师你去上节体验课,你可以亲自考察。”
桑葭:“体验课就算了,我更想去医院看看他怎么哄你奶奶的。”
从家人下手,提供情绪价值,扮演缺失家长的角色,在年轻女孩面前展示多活了几年攒出来的那点包装为成熟的经验,桑葭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案例。
只是,人在局中的时候,往往什么都看不清。
就像她这两天也迷惑,柏征明明怀疑她,又突然答应得干脆。
桑葭觉得该打个电话给他了,拨过去,声音温和:“你在哪?”
“去你工作室的路上。”柏征说,“下午有个高尔夫活动,带你一起。”
桑葭对他的擅自主张很无语:“不是,你怎么不问我方不方便?”
“方便吗?不想见我也行,那个什么研究心理学的彼得教授,我自己去见了。”
“等等!”桑葭叫住他,“你过来,我正好今天下午有空。”
池雾没想到能近距离看戏,柏征推门进来的时候,她都想架起摄像机拍摄。
桑葭没有负担,对池雾介绍说:“柏先生,我高中同学,现在是溯源科技ceo,人不挑,你给他倒杯水就行。”
池雾也趁此机会,终于跑到龙套:“柏先生你好,桑老师经常提起你,没想到今天就看见真人了。”
柏征环顾一圈,动作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你的桑老师好像不太爱说实话。”
池雾反应机敏,和桑葭暗中交换眼神:“桑老师是不愿说,她不说我也知道,每次提到你的时候她脸色都——”
“小池,你不许乱讲。”桑葭抓准时机打断,看向柏征,“我天天忙得要命,才没空提起你。”
“有多忙?”柏征咂摸着‘高中同学’四个字,觉得不好听,别扭得慌,“我了解过你这里,情况好一点,每天四到五个咨询,大部分时候没有,过去半年平均每个月净利润三万上下,生活是够了,一年也能存点钱,但你喜欢的那些包包首饰,什么时候才舍得买?”
池雾听得火大,维持着天真笑容,送上一杯热开水:“柏先生,这你就不懂桑老师了,她只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至于奢侈品都是身外之物,有钱老板,送lv劳力士都没用,想破脑袋追桑老师,最后没办法,说自己心理有问题,要过来咨询,才能跟桑老师说上几句话。”
原来编的经历听起来也很爽,桑葭装模作样咳了声:“随便他们吧,非要给我爆金币我也不介意,还是柏总好,关心我职业生涯,打算为我长远考虑呢。”
柏征阴阳怪气:“我可没心理问题。”
桑葭坐到他身边,伸手去碰他心脏的位置,没有碰到,隔着点微妙的距离:“你这里真没问题?说话总是惹我生气,要不是为了彼得教授,我真再也不要见你了。”
“没说你不好,只是客观分析,你别误会我意思。”
桑葭不关心这个,问他:“彼得教授怎么会来这边?”
“他是黎宗仁多年好友。”
“哦,你未来岳父。”
柏征说:“其实利仁集团这十年一直在走下坡路,账上很难看,资金链处于紧绷状态,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别说以它的体量地位,死也死不了。”
“我懂了。”桑葭并不清楚利仁集团的情况,但听他这么一说,“你想赘过去做接班人。”
“他需要新鲜的产业资源,我需要地位和人脉,至于接班人,他又不是没有儿子,这你也知道。”
“嗯,我不懂这些,我一个月有时两万都没有的人,离你们生活特别远。”
柏征凑到她耳边:“别瞎想,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今天去就是跟他说,我跟他女儿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