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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山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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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葵摇了摇头。

祝南枝轻叹一声。

也罢,连老中医都摸不出的脉象,又岂会让一个门外汉轻易查出?

“给他几两银子当封口费,让他回扬州吧。”

王澹一家妻儿老小都在扬州,将他留在平阳也不是长久之计。

“小姐,南阳侯的事奴婢也托王婆打听了……”秋葵犹犹豫豫道,“可王婆说,每每言及侯府家事,夫人们都说不知道,随后便转移话题,瞧着不愿多言。”

祝南枝对此倒有些意外,一边将陶瓶收好,一边低声道:“怎会如此?我见贺兰夫人性子娴雅,平日里也不见她与别家夫人来往,莫非……她们是怕得罪贺兰夫人?”

王婆素日里卖的多是金银巧制成的小饰品,往来主顾不是各大府上得宠的爱妾,便是家中营商的主母,需借王婆的门路与显贵之家搭上桥的。

上回见贺兰夫人,祝南枝记得她浑身上下没堆砌什么金银首饰,腕间的手镯和头上的发钗,都以晶莹润亮的玉石为主。

这般权势人家的贵妇,既不缺钱也不需笼络什么关系,自然不在王婆的主顾之列。

这么看来,南阳侯府一家似乎都习惯了深居简出,王婆的这些老主顾都是以京城中的新贵为主,知晓的侯府往事约莫也是些风言风语。

可祝南枝还是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秘辛,能令平日里最爱八卦的贵妇们,皆不约而同地闭口不言?

“这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奴婢留了个心眼,那日假借南馆名义向陈夫人递了消息。”

陈夫人便是先前顾予衡试探时,曾故意提及的那位。

在与南馆来往的主顾中,陈元渠无疑是最有话语权的一位贵人。

不过并非因其夫君乃新晋户部尚书李康年,而是因着这陈元渠,乃为数不多知晓祝南枝便是南馆背后东家之人。

二人相识之缘说来也巧。

陈元渠与李康年早年间是青梅竹马的结发夫妻。李康年宦海浮沉,这些年多凭陈元渠娘家在地方暗中打点,累积政绩,步步高升。

可官至尚书后,李康年渐将朝中应对政敌的倨傲姿态带回内宅,常为琐事与陈元渠争执。

二人育有一子一女,碍于孩子和夫妻情面,许多委屈她觉得忍忍日子也就过去了。何况如今一双儿女渐长,少了相夫教子的重担,她闲不住时,便时常同各府夫人往来叙话。

一日,陈元渠偶然从王婆口中听闻了南馆的生意,刚巧乘坐马车回府时,挑开车帘时瞧见了这栋秦楼,陈元渠心生好奇,遂下了马车,悄然前往一观。

恰逢那日,祝南枝自府中偷闲而来,覆着轻纱坐于席间,佯作寻常客人察看馆中情状。

二人邻座,祝南枝为探察客人喜好,便含笑与她攀谈几句。

小娘子太过热情,陈元渠招架不住,便装作商妇,同她讲了几句家中琐碎。

祝南枝见陈元渠周身饰物虽素了些,但都是稀货,价值不菲。

彼时平阳城中商户初兴,少有这般手笔,她心知对方身份绝非寻常,却不点破,只顺势道:“你说你家郎婿待你淡漠,何不和离了另寻良缘?”

陈夫人做了这么久的官家良妇,一听这话,连连摆手道:“娘子此言差矣,妾身与夫君结缡十余载,岂能因家常细故便轻易和离?再说,若真离弃,我往后生计又何以为继?”

听见最后一句话,祝南枝心下了然,佯装坦然,轻轻拍桌道:“懂了,原来娘子是忧心和离后,没有资财谋生。这却简单,家父乃漠北行商,我自幼随父亲做生意,积累了不少门道,娘子若有意,不妨信我一回,我可替你安排!”

陈元渠见这小女娘年纪轻轻,口气却不小,一副财神在握的自信模样。

不过也正是因为少女年纪尚轻,却能出入南馆这般奢糜华贵之所,陈元渠心中也隐约觉出眼前之人有些不寻常。

“小娘子连风月一事都尚未参透,倒自称深谙生财之道?”

“夫人不信?”祝南枝似乎早有所料,眼波流转,落向她腕间的玉镯,“夫人这玉镯是上月初得来的吧?”

陈元渠连忙拉下衣袖,盖住玉镯,警惕地盯着她:“关你何事?”

“夫人不必惊慌,全京城的蓝田玉都是我从漠北运回的,夫人说我自诩深谙生财之道,自然会记得每一件卖出的货物。”说着,祝南枝抬手比了个手势,“我若是没记错,夫人当时买下时应当不少于这个数。”

这晴玉般的手镯的确取自罕料,陈元渠当时见这块料子低调又不失雅致,这才买了下来。

因为价值不菲,到场的人非富即贵,那些人陈元渠皆略有印象,眼前少女瞧着着实眼生,可她所报之数大差不差……的确是识货之人。

“也罢,夫人不信也是人之常情,就当我随口一提,”她晶亮的眼眸忽闪,指着前方道,“郎君登台了,看戏吧!”

“且慢——”

陈元渠鲜少遇见祝南枝这般机灵聪敏的女郎,若真有发财的机会,说不心痒是假的,可她害怕受骗,更怕被自家夫君晓得了谴责自己。

“娘子只当与我闲聊两句,我不与不知根知底的人做生意。”

祝南枝嫣然一笑,引她入了楼上雅阁,不料二人相谈甚欢,十分投契,很快便敲定了首次合作。

虽然只是个小生意,可二人之间的信任却是千金难买。财神爷似乎格外眷顾这两位忘年交的女郎,后来二人的合作一路顺风顺水,几乎没赔过什么银子。

祝南枝替陈元渠在城外经营铺面谋利,而陈元渠则为祝南枝递些朝野内外的风声消息。

彼此各取所需,渐成默契。

祝南枝见秋葵神色有异,抓着她的手腕问道:“陈夫人说了什么?”

“陈夫人说……”秋葵掩着嘴,凑近祝南枝耳边小声道,“早年间,贺兰夫人在老侯爷在外征战时生过一场大病,落下了隐疾,从此以后便无法生育。”

“南阳侯……不是贺兰夫人的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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