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凤兄此番回京,的确是该再为齐阳县添置些物资了,不然此劫对于蓬莱郡的黎民百姓而言,怕是过于难熬了些。”
凤瑜深感为然,这也刚好是他现在最大的痛点。
“华章此言也正是我如今最为苦恼之事,只是不知道圣上……”
童华章知道凤瑜在担心些什么,事情发展到现在,皇帝的信任于他而言最为关键,不过他心中有数,徐书幼该是不会让凤瑜在这个节骨眼上碰太多壁的。
毕竟,他也正是需要有人替他分担这些顾虑的时候,有凤瑜这样任劳任怨为他较真到底的人才,徐书幼宝贵还来不及。
所以这点最基本的承诺,童华章觉得还是可以给凤瑜的。
“凤兄放心,陛下定不会令凤兄难做。”
凤瑜忽然明白童华章和皇帝之间的这层关系,但他深知,不是所有人都是天子的亲堂弟。
即使有童华章作保,可他终归还是一个外人,一名普普通通的臣子,但作为臣子,无可避免的就要忍受君王的猜忌。
而这种猜忌,对于现在已经火烧眉毛的凤瑜来说,无异是致命的。
所以他现在根本就不敢多奢求什么,只期望徐书幼能够将他想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听完,而不是才听几句就要把他拉出去砍了。
或许,这就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为希望的事情了。
“嗯,而今也只能先这样多多祈盼了。”
有童华章这样的引路人全程相助,凤瑜此番自然也是没花多少功夫,就随他一齐到了皇帝处理政务的勤政殿中。
徐书幼果然还在里处,正执着朱笔,有一搭没一搭的仔细预览着手上的奏折,听见内宦来报他也未曾抬眼片刻,直到两道人影已经在他的脚下整衣跪好了,他方才舍得缓缓朝着下方施了个眼神。
“臣童华章。”
“臣凤瑜。”
二人跪的端端正正,之后方才异口同声地唤回了徐书幼的注意。
“参见陛下。”
徐书幼打眼扫了一下他们,再把手边的纸笔一齐放下,不怒自威道。
“来了?倒也不算太迟。”
“来人,赐座。”
两侧的宫人闻言连忙将他们二人领到了侧旁,为他们安排上了坐处。
二人齐齐又是一番弯腰拱手,礼数端的都是妥妥帖帖,未曾丝毫逾矩,“谢陛下。”
见二人落座完毕之后,徐书幼只是扫了一眼凤瑜这副忧思缠身的模样,就知道他这些日子怕是都没怎么好受过,对于他的这份忠义,他多少还是都看进了心里的。
于是他也简单的关心了凤瑜几句。
“凤大人回去做了这么些日子的新县令,感觉如何?能适应可否?”
凤瑜也没想到,他这番托童华章安排,让他这样仓促间又要回京面圣,徐书幼第一时间关怀的不是他究竟要汇报何事,而是率先关怀了起了自己,顿时心中都绵延而出了几分暖意。
相对的,他对皇帝的态度也随即变得更加恭敬了。
“回陛下的话,微臣虽为新人,才刚理事,但适应了这么些日子下来,倒觉得还算能摸得着些头脑,何况若有不明之处,也还有刘大人替微臣把关,慢慢地,倒也不似一开始那般一头雾水了。”
徐书幼闻言,朝他微微含笑着点点头,英俊的眉目间满是认可,对于凤瑜而言更是一番意味深厚的激励。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明言在读夸赞了一番自己的能力,一时令凤瑜都觉得有些汗颜。
“嗯,凡事总有个过程,不过朕相信,凤大人这般年轻有为,要胜任这么一个小小县令,定然不是难题。”
凤瑜在之前也不知道,原来皇帝对他的期待值竟有如此之高,闻言更是将自己的态度摆正了些。
“微臣定会竭尽全力,不让陛下失望。”
皇帝见此又是轻哂一瞬,再度打量了他二人几眼。
“嗯,有你们在,朕现在已然省心很多了。”
与此同时童华章知道,凤瑜该是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不好主动发言去在皇帝跟前主导起话题,所以,他便福至心灵地为凤瑜代劳了一下。
“陛下,据微臣所知,凤县令此番不辞辛劳的从齐阳县连夜赶回京城,是有要事禀告,陛下不妨先听听?”
徐书幼假意疑惑道,“如此?”
他倒也想看看凤瑜究竟会怎么回禀这些事,一双剑眉微微一挑,像是骤然间更起了几分兴致。
“那凤县令不妨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