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来,上次去韩家当面对峙讨伐的那一顿,到底还是太没有什么杀伤力了,以至于现在凤瑜都又开始心生了不愿放过韩家的念头。
他原本舒朗如画的眉目,不自觉地又开始微微皱了起来,“我怎么能不在意呢?那些可都是你的切身经历。”
他道。
“我绝不愿让你再沉溺于之前的那种痛苦之中。”
韩心然怕他继续这样多想下去,忽而伸手轻轻覆住了凤瑜的手背,“嗯,我信你。”
“况且我现在真的已经好多了,往事之所以被称之为往事,就是因为那都已经过去了。”
“人总是向前看的,我也早已同以前的自己和解了。”
她道,“所以梦元,你不用太担心我。”
凤瑜不假思索地回握住了韩心然的手,刹那间,韩心然的手便已被凤瑜牢牢地锁在了掌心,温热的体温自二人相触的软肉,随着脉络缓缓传递至二人的浑身。
韩心然倒不知道是何感想,不过凤瑜倒是实打实的已经快被这股温度烧的五脏六腑都暖烘烘地,叫人流连。
他忽而缓缓垂下了自己的眼睫,一双弧度漂亮的凤眸似乎蔌蔌轻颤了片刻,柔软的底色一时更加一览无余的尽收在韩心然的眼中。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纵使羞怯,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尽量把那番话,说的真挚到动人心魄。
“嗯,我就知道,我的夫人就是这么的好。”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韩心然的面这样叫她,他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甚至自己都不敢去看。
在凤瑜没有看见的地方,韩心然确实有被凤瑜这突如其来的一个称呼打乱了所有的思绪,一时近乎滞涩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但好在她是个对什么都见怪不怪,随遇而安的性子,所以,纵然凤瑜方才这样叫她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愣神,但也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很多时候他们这样相敬如宾的相处方式,都会让韩心然有一种忽略了他们其实是夫妻的错觉,这种情感倒更像是同与自己至亲的亲人相处之时,才会有的感觉。
但在这种情感的基础上,当韩心然听见那个称呼自凤瑜口中说出的时候,自己心神有那么片刻的颤动,一时倒说不上来这又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不过韩心然也没有去细想,毕竟要依次分清这些幽微的情感,对她来说并非一件易事,倒不如水到渠成的由它自己发展。
她相信,等她积攒到一定程度的不同之时,自然会明白,她对凤瑜的这种情感究竟是什么了。
两人就这样枯坐一会以后,凤瑜似乎是被自己搞得尴尬的都有点坐不住了,同时也终于想起来了,他此番来寻韩心然的正事,于是又连忙有些丢盔弃甲的找回了他原本想说的话题。
“心然,我可能近日,还要再回京城一趟。”
韩心然倒是也没多想,刚好凤瑜这一说话也可以将她从其它的追思之中,很快的抽离出来。
听他这样说,想到现在蓬莱郡到京城的路段已经损毁很多了,虽然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修筑好,不过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沿途的长途跋涉,朝着凤瑜叮嘱了句。
“这样吗?那你来去的路上,记得要小心点。”
凤瑜得见她居然开始主动挂念起了自己,心中暗喜,自觉好像有戏,便继续一步一脚印地铺陈道。
“我这又去一趟,应该又要有些时日才能回来了。”
韩心然回忆到之前凤瑜来回京城所花掉的时间,再笼统算了下,而今齐阳县内可供所有人撑下去的时间,应该是可以坚持到凤瑜回来的,便叫他不用担心。
“嗯,以之前长乐殿下来这里带来的那些物资垫着,应该可以平稳撑到你回来,你放心去就好了。”
凤瑜有一种被韩心然抓到了重点,但不全是重点的哭笑不得之感。
他道,“我知道。”
韩心然虽然知道自己作为一介民女,本不该朝他探听这些,但是事关所有百姓的生计方面,她觉得自己还是始终不能做到去忽视的。
“你这次回去,是去处理有关齐阳县,乃至是蓬莱郡的百姓们粮草方面的问题吧?”
要说起来,韩心然对官场之事自然是一窍不通的,只是她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也能巧作联合的稍微构思一下。
朝廷派来了刘坤,在这些日子里也一直都和凤瑜一起形影不离的到处溜达,那肯定就是刘坤在替朝廷监督着什么。
再加上齐阳县明明生生承受了如此严峻的涝灾,但直到现在朝廷都并未给出什么表示下来,诸多行径都表示绝对非比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