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试探的话,落到这里也算是结局已定了,徐长乐这才开始不着声息的讲话头调转回了方才她想对周明航说的正题。
“说到这里,其实长乐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周大夫能否愿意答应长乐呢?”
周明航在探出来这位殿下还是个能好好说话的好人之时,他自然也就进一步的放松了自己的警惕心。
何况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遇到一个这么美若天仙的女孩儿要朝他寻求帮助,那他肯定是不会推脱的。
“啊哈哈殿下这话说的就太客气了,您不妨直说,草民只要能帮您,那自然是义不容辞啊。”
但周明航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公主殿下是真的,不开口就一不开口,一开口就是令他有些棘手的事。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长乐只是想邀请周大夫此次同我一同回下皇宫之中,不知可不可行?”
周明航霎时就有种卡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感觉,这下好了,他刚才的话音都还没落地,就开始打脸打的啪啪响了。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给他的底气,把那话说的如此信誓旦旦,这下好了,骑虎难下了吧。
周明航,“……啊?”
徐长乐看他这样一副明显不乐意的样子,便开始尽量的朝着周明航对症下药了起来。
“周大夫无需害怕,我这身子,看来在此地继续待着也是全然无用了,所幸这次还带了部分赈灾物资一同前来,这才不算一点用处没派上。”
“眼下我旧疾复发,继续待在此地怕是会同灾民们抢药材,实在不好,所以才想先回一趟皇宫,好歹不会去占用其他百姓的救命药。”
她也料不定周明航这般顾忌的究竟是什么,于是只好每个方面都大致说了几句。
“周大夫你也知道,我这病一般的大夫都是束手无策的,所以这次回去的时候,想请你随我一同进宫一趟,你放心,一路上都有我在,我定会护好周大夫的一切安危,就是不知道,你可否愿意呢?”
周明航,“阿这……”
若说他为什么不愿意跟着徐长乐进宫去享福,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现在无法割舍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在一切都还没有安定之前,他是没有任何的心力,去把这原本就还遍地狼藉的场面搅得更为复杂。
且先不说那难民大营之中的一堆人了,光是仅凭着他还没摸清他究竟怎么穿越过来,和林业林烨现在还毫无踪迹的两件事儿,他也不可能率先离开葛根村这个相对安全的区域的。
更何况皇宫里那个代表着什么?那可代表着无可估量的汹涌诡谲呀,那是他现在这种灵智未开的人敢去涉足的地方吗?
何况他现在身上疑点本来就有这么多了,要是还往皇宫里去了,那不是更加吸引那些人精的注意?
纵然周明航有些许把握,这位殿下肯定不会伤害他,但也保不齐总有刁民要害人啊。
所以他都还没来得及再仔细多想片刻,便就直接当机立断的张口拒绝了。
“殿下,非是草民不情愿,是您也知道此地现在正是缺乏人手的时候,又因现在草民在难民大营之中,施行了一套不同于寻常医者诊治的方法,这我要是贸然离开了,只剩下其他医者们,我怕会出问题啊。”
徐长乐一时都觉得,此人该是自己这辈子里遇到的最难说服的一个人了。
用一个词来形容,感觉他就真的是油盐不进。
但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徐长乐也别无他法,总不能叫人把他给硬绑了,去皇宫吧,那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便只当是最后再挣扎一番道。
“原是如此吗?”
周明航只好昧着良心,先回应了一句。
“草民万不敢欺瞒殿下。”
虽然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得不先朝她隐瞒一部分事实,不过他所能做的决定,也只能是除了这些事情以外,他都可以对这位殿下多些坦诚。
徐长乐见左右劝不动他人,也就只好自认没辙了。
“好,无事,本宫心中有数,如今非常时刻,也料到了周大夫会拒绝。”
周明航现在真有种想跟她磕一个的冲动,不是他这人没出息,而是他觉得纵观史书之上,能有几个这样好说话的皇亲国戚来着?就他这样说点话一直都是跟在玩九族消消乐似的,一直在挑衅的样子,人家都能不和自己计较,实在是过于难得。
他不禁满怀真情实感道,“草民多谢殿下体恤!”
那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时刻,周明航觉得自己眼下能做的,或许也就只有再多安慰她几句了。
“不过殿下您不用担心,您的病只要按照草民跟您说的那些注意事项外,好好按时服用的话,一定能康复的,只是时间问题,一切都得慢慢来。”
徐长乐看向他的目光一时是满含复杂的,不过她料到,像周明航这种事儿应该是看不出来她的情绪的。
所以现在无论多说,什么都显得有些驴头不对马嘴了。
她便只好认真的同他道起了别。
“好,长乐一定记着周大夫的嘱咐。”
“周大夫,那我们之后再见。”
周明航听见这话,不住一阵犯嘀咕,他们之间还有以后?
嗯,姑且就信当句客套话来听吧。
这下他那满心的石头,可以说都是竞相落地完毕了,无事一身轻,周明航顿时觉得自己说话都轻快了不少,他这人向来自由散漫习惯了,让他和这类压迫感极强的人说话,到底都是为难他了。
“啊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