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希望二位大人莫要在心里和本县见气啊。”
在这种关头,崔俊生肯定是不敢让狄恒这厮站出来乱说话的,所以只能他自己先摸着凤瑜的脉说着走。
“大人您言重了,眼下本就是非常时期,县衙之内的所有官员们本来也都在各司其职的努力,三天两头的见不着面,也都是常事了。”
他道。
“何况大人您刚至此地还未曾休息一刻,就如此尽心竭力的在为百姓们奔波不休,能有您这样的人来做我们二人的顶头上司,我二人自然是万分庆贺的。”
场面话说过去说过来也就这么些内容,凤瑜自然也是不足为惧,你来我往的继续道。
“张大人这话客气了,我这番初来乍到,若说在文墨功夫上面倒还算尚能应付,不过在为官之路上,却还是个实打实的二把手,今后在这衙门里的时候,还得多多仰仗二位虚心指导了。”
这下客套话也说完了,他手里的茶也泡的恰到好处了,他先是逐一的将茶盏放到了二人跟前之后,方才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那一杯,对他二人十足的尊重客气道。
“来,今天这一出准备的也实在仓促,毕竟知道大家的时间都很有限,所以也没有来得及好好款待一下二位大人,而今呢便也只能以茶代酒,先敬过二位大人了。”
狄恒看着凤瑜这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招呼他们,顿时也就将崔俊生之前叮嘱自己的话开始逐步的抛之脑后了。
能喝着这之前名满天下的探花郎,而今的齐阳县县令替他们斟的茶,那是何其的有幸,狄恒觉得自己喝了这一杯之后,怕是还得多活好些年。
他连连郑重其事的接过道,“哎哎好,好。”
他假意没有看见崔俊生一听自己开始说话后,便隐隐直跳的眉毛,兴致上来了,便是再也压不住自己满腔的真心话了。
“县尊大人,您这话说的可就客气了,本来您就是咱们这齐阳县的本地人,实不相瞒,经此一役,我和崔大人都在心里犯过嘀咕,朝廷此番会不会派遣新人下来主持大局,但还真就没想到,县令大人居然还真就是我们齐阳本地的,一时都还让我俩高兴了一阵子呢。”
凤瑜之前就曾听闻过狄恒是个怎样的脾气,但也远没有现在真和他接触起来的这般有意思。
他将自己内心的那股笑意在脸上显现出来的极为自然以后,才有那种令人放松警惕的语气冲着他打趣道。
“哦?不知狄大人是因为何事如此开心呢?”
这个时候狄恒原本的那种自来熟习性,现在也就算是彻底的开始原形毕露的暴露于人前了。
“嗐,那还能有啥,肯定就是因为大家都是一个地方的,生活习惯语言方式都差不多,没有别的隔阂和压力吧。”
凤瑜也是鲜少,遇到这样率真性情口无遮拦之人,他虽然原本就知道这齐阳县的县尉是个有头无脑的粗鄙之人,但心想的是好歹也在官场上面博弈了大半辈子了的,怎样也不至于还嫩得到哪里去吧?无非是在某些老狐狸的眼里,觉得他傻而已。
但现在凤瑜却开始逐渐有些改观了,原来有的人是真的即使在怎样人吃人的环境之中,他也依旧能自得一番清净,不入宣宣尘嚣。
嗯,其实凤瑜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人的,这都要好好的归功于他们家心然的一番功劳身上了。
想到这里,凤瑜脸上的那一股笑意当时都更明媚了一瞬。
“嗯,这个点倒确实如此,我敬狄大人一杯。”
狄恒也是被凤瑜招的浑身关窍都通灵了,痛快的接过了凤瑜的这一盏,一时竟都展现出了他寻常在酒场之上豪饮的那种气概,当那一小盏茶水一干而净。
“好,下官谢过凤大人。”
只能说凤瑜就一出以茶代酒,确实是做的十分明智的一个决定,因为他的确让这场交流变得迅捷和简单的几分。
比如眼下几杯下肚,他便觉得都已经天衣无缝的达到了他要对他二人原本预设的部分,说出来的时候,也是很流畅到令人猝不及防的。
“我听狄大人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原本就是一个地方的,所以我们的习性和为人处事大多数也是相似的,是这个意思吗?”
偏偏狄恒现在还觉得自己现在老清醒了,说的话也实在聪明仗义极了。
这时候在一旁直到现在都只字未出的崔俊生,在广袖遮盖之下的双手正在略微颤抖着紧紧交握,俨然都已经有些开始坐不住了的迹象了。
“是是是,反正下官是觉得同凤大人实在一见如故。”
凤瑜便开始朝他展露出了那种轻巧的莞尔之意,“那便承蒙狄大人的抬爱了。”
“刚好本县手里也还有一件事儿,或许也想来问问二位大人的看法,看一下我们三人之间的是不是真的那般有着身为本地人的默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