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莫不是真信了李继明的那番信口雌黄?”
孙丽娘看见凤瑜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其实心里就已经有些底了,不过她仍然在自顾自的想把这出戏给唱了下去。
她已经下不来台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大人,民妇……”
凤瑜却就此抬袖,坚硬的打断了孙丽娘接下来准备的那些把戏,他大概也是觉得挺累的了,要是继续这样磨搓下去,他固然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这孙氏继续玩玩,可是难民大营之中那些还需要用盐的百姓们,却并没有。
“哎,好了可以了。”
大概也是觉得此番好戏也是时候应该落幕了,凤瑜选择了在这时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都打开天窗说亮话。
“孙夫人,事情都已经持续到现在了,你还继续这样演下去,也不觉得累吗?”
孙丽娘依旧还是那副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她的心态是在这数十年间一直摸爬滚打磨练出来的,可以说是非同寻常的稳定。
要不是今天来硬碰的是凤瑜这种,在入仕之前就已经练出了一些手腕的人压制住了她,若真是一个方才上任的年轻之辈,可能在这一朝一夕间,还真的就不是孙丽娘的对手。
比如此刻,一旁的李继明在得知,原来凤瑜真的是和自己同一战线的时候,这时就已经开始仰天长笑着在旁痛骂起了孙丽娘,然而她在这时,竟然还能做到旁若无人的维持住平时的那一副冷静从容的模样。
孙丽娘甚至连望向凤瑜的眼神都还未曾变动过分毫。
“呵呵,民妇实在不知,大人您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凤瑜不仅也是有些佩服起了此人这种岿然不动的心态,但他现在也的确根本没有耐心再和她多走什么过场了。
“罢了罢了,就知道你也是不撞南墙不死心。”
言罢,凤瑜就朝着自己身侧的一个官员开始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道。
“来人,呈上来。”
那人应声退下,随后不过片刻,便从院外捧进了一个到大不小的箱子,呈放到了凤瑜的手中。
凤瑜接过那方箱子,眉眼之中似乎不知不觉间便含着某种乖戾之气,然后再将它不紧不慢的放置孙丽娘的眼前。
“这方密匣,孙夫人可还眼熟?”
孙丽娘看着这自己平日里最为深埋心间的秘密就这样被骤然间公之于众,这一时间对她的打击瞬时不亚于天崩地裂,她的神色终于变得不再似方才那般淡定了。
她瞠目结舌着,一时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这对她而言简直就和做梦没什么两样。
孙丽娘的语气也变得就像是在梦呓。
“这……这。”
凤瑜还怕孙丽娘此刻还真以为自己在做梦,甚至还体贴的替她重新叙述了一遍,这盒子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你做了些什么假账,朝哪些人,行过多少贿,里面都条例清晰的罗列着,这可是你自己的亲笔自传啊孙夫人,总不至于连自己的字迹,都不认识了吧?”
这话一出,现场旁听的所有人便都不再淡定了起来,李继明自然是最为有人觉得喜出望外的那一个,韩童生韩玉娇则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连一向平淡的韩心然,这时候都骤然有一股心都被狠狠的揪了起来的感觉。
因为韩心然明白,孙丽娘这一招落马,这就意味着韩家出了叛徒,这些东西若找他这个亲娘原本的习性来说,是绝对不可能让它有显于人前的机会的。
这个人要么就是特别得到了孙丽娘的信任,由她主动告诉他的,要么就是在暗中窥伺孙丽娘的途中,方才知道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不过无论怎么解释,都只能说明,韩家的内部现在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的。
再加上眼看着孙丽娘眼前的这幅态度,韩心然觉得,事情的真相应该是更趋于第二种解答。
孙丽娘艰难的问向凤瑜的语气里面,已然开始了颤抖。
“你……你……”
她像是真的哪怕是设想了一万种方法,也绝对没有想到,事情的突破口会是出现在这里的。
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盒子居然会是以出现在凤瑜手里的样式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个匣子,是怎么到你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