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
“我都能接受。”
“所以,别人怎么说,我都不在意。”
自韩心然嫁入凤府之后,她虽然从未对别人道过什么,可这数月以来的点点滴滴,她都在用心铭记着,十分怯懦又近乎贪婪的在吸收着这原本并不属于她的那份温暖。
她只当这是她踽踽独行的人生之旅之中的一枕槐安,纵然令人流连忘返,可只要是梦,便终会有苏醒的那一天。
她是一个惯于清醒的人,所以一旦给了她一场美梦,很多时候她都会觉得,她在其中感觉到的并不是全然的享受,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会为她带来与日俱增的恐惧。
原因也很简单,她怕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现实无情的扼住了她的咽喉,强迫着令她醒来的时刻,她会如同云端坠体,粉身碎骨。
所以自己到底是生来凉薄,还是贪生怕死呢?韩心然扪心自问,她自己也不知道。
倒是周明航,依然仁至义尽的在旁边还想着再多劝劝她。
“韩姑娘,你……”
还没等周明航抓心挠肝的想要再多说一些能够去开导韩心然的话的时候,突然王吟便从营帐之外火急火燎的窜了进来。
王吟因为这几天灾民大多稳定了,且这里面的事情他发觉光是周明航和韩心然两个都应付的过来,于是他最近更多的都是去前线和林敬他们在到处救助更多的人。
所以他对于前线的消息自然是掌握的最快捷的,韩心然看他这样惊慌失措的跑进来,心里就开始打起了顾,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王吟念及这里面有很多伤患需要休息拼命的压住了自己的声音,可语气之中所传递出来的急切,却还是怎么也缩小不了的。
“心然,小周,不好了!”
韩心然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药材迎了上去。
“怎么了王伯?”
果然,王吟张口就是他们而今都未想到过的一个危机。
“我们现在,没粮食了啊!”
周明航登时也同韩心然一样冲到了王吟的跟前,语气几乎是颤抖的。
“……一点都不剩了吗?”
王吟自然是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的,但凡粮食不是真的已经到了少无可少的地步,他又何须这样着急忙慌的。
“是啊!再这样下去怕是只能撑一天了!”
周明航知道王吟当然只是个负责传话的,顿时都不知道他们那些前线的人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都等火烧到眉毛了,他们才开始说起这件事。
“王伯,这么大的事儿他们怎么现在才说啊?”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也的确把王吟都给问住了,因为他刚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他也很懵。
正常人都会和周明航的想法一样。
所以王吟只能把他在前线那儿得到的答案,也一并转达给他们。
“这……之前是因为朝廷上来人说,这赈灾粮食这两日就发下来了啊!”
“谁……谁知道现在都还没动静。”
但对于现在的三人来说,他们都心知肚明的明白,这答案哪里还有什么好重要的。
他们只能再撑一天了,而这一天之后究竟会面临什么,谁都不敢想。
正当所有人都觉得,现在已经乱的不能再乱的时候,突然从营帐门口又冒进来了一个人,他那架势,可比王吟刚才那般模样还要惊诧万分。
他是一路高声呼喊着进来的,算是将王吟方才竭力忍耐的那一番努力几乎全都白费了,此人这一嗓子喊的,这难民营内的大半人群全都被他吵醒了。
“王伯!王伯!!”
这个人是之前同他们一起救人的时候的一个小年轻,大小伙子做点事儿就是这么风风火火没轻没重的,王吟被他喊的心焦。
他也算是被这两相撕扯的搞得心烦意乱的,向来好脾气的王吟这次也破天荒的出言吼道。
“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呢?没看到现在都已经够糟心了吗?”
那青年见王吟对他发火也没什么反应,他知道王伯的性格是这样所以不甚在意,他这算是一路跑进来的,现在到他们跟前的时候都有一些上气不接下气了,但他还是要坚持着一口气说完。
“不,不是啊!这是真的有大事儿要告诉你们。”
那青年道。
“是,是凤……凤县令来了!眼下都已经到难民大营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