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她看着辛夷勾起嘴角,眼中却尽是泪光,“我……我就是个笑话。”
“不是,不是,娘子。”辛夷安慰道,“您是最好的娘子。”
“我知道我们没有缘分,可是,他如今是不是根本不想见到我?”她自嘲着,“我是个自作多情的人。我这么多年,从来都只是一厢情愿。”
“好讽刺……”
“娘子……”
“你先回去吧,辛夷。”临钰接过食盒,自走去藏书阁,“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灵台上的明月升起,散下一身轻快,却也裹上一身惘然。
灵台上正巧看得到裴桓书房泄出的光。临钰回身独坐,只望着那轮月亮。楼下,藏书阁的门被轻轻推开,慢慢合上,没露出一丝声音。
“临钰。”
直到这人走上灵台,轻唤她的名字。临钰才发觉有人上来,忙收拾了心思,转回头。
“表哥?你怎么来了?”临钰见到眼前这人,只有一丝惊诧,又早就预料一般,示意他坐在身边。
“我才看到你的信,就听于维说你回来了,又在门口遇上辛夷,知道你在这儿。”裴桓道。
“知道了。”
“我……”裴桓言语吞吐,半晌才吐露出一句,“我忙着忘了看,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临钰看着那轮月亮,不再看他。
“……”
“好吧。”裴桓道。
“我今日自己去看了日落,很美。”
“好……”
灵台上又安静下来。
不多时,临钰自嘲般笑了一声,将食盒递给裴桓。
“这是我做的桂花糕。”临钰道,“你拿回去吃吧。”
“为我做的吗?”裴桓抬起眼,试探着问道。
“是。”
“多谢……”
再次无言。
“你……在哪里看日落?”
“城外一座山头凉亭,我心中写的。”临钰道,“我看了很多次,那里最好看。”
“明日,后日,我没事做,闲着。”
“不用了,过两日我忙着,且会下雨,没有日落了。”
“好吧……”
明月被薄云遮住的时候,映在两人脸上的亮光暗了下来。
“你吃酒了?”裴桓闻到一丝酒气。
“是。”
“吃了多少?”
“没多少。”
“既然吃了酒,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临钰转头看向他。只是黑夜里看不到什么,裴桓也看不到她眼中满得溢出来的郁结埋怨。
“我不。”
“夜深了,别闹小孩脾气。”
“小孩脾气?”
“你醉了。”
“我没有。”临钰早已回了头。
“好吧……”
良久,临钰问道:“你……喜欢花吗?”
“花……”裴桓道,“还好。”
“那就是不喜欢。”
“我喜欢。”裴桓道,“花很美,只是枯得很快,只几日就要落土归尘。”
“我记得,从前我过生辰,你陆陆续续送过我几束花。只因为我遗憾花很快就要枯萎,将那几束做了干花,你担心我太费心力,对我说,最后一束就在它最美的时候丢掉就好。我不愿意,答应你看着它慢慢干掉,烂掉,直到不成样子才丢掉。”
“这么久的事,你还记得。”
“那是我第一次收到花,当然记得。”临钰道,“从那以后,我就很喜欢花。只是见不得它败落,才总是错过它。”
“世间万千生命都有生长、盛放、衰败的一日。可时移世易,执着并无意义。只需静待生长,珍惜盛放,随后淡然接受衰败便好。”
“淡然接受?”临钰问道,“既然见过花开,又怎么能接受衰败呢?”
“总是看着过去,又有何用呢?”
“我只是想珍惜它。”
“我依然是那句话,临钰。”裴桓道,“万事万物,随缘就好。”
“随缘?”临钰轻笑一声,“若能随缘,我今日就能上山做道士去。”
“放空执念而已。”裴桓道,“只是为了过得松快一些,又做什么道士呢?”
“是。”临钰看着他只是浅笑,眼中埋怨尽数掩藏,只代替了冷清淡然,“说得有理。”
薄云散去,月光重洒二人身上。星汉流转,只是被明月的亮掩得黯淡。一番言谈后,这方灵台又做了此夜心绪的墓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