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间,又何须如此客气?”沈清璋笑了,捧起临钰的脸,“日子还长,往后可自在一些。好不好?”
临钰眼神惊愕,又显出无辜之色。
“好不好?”
临钰点了点头。
沈清璋才放开她,“扑哧”一声笑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那一瞬觉得你婉娈可人。”
沈清璋的话,说得临钰都有些脸红,“说什么呢?”她拍了拍沈清璋。马车内欢笑声不断。
归宁后,裴桓也离开了萧家。
贞明七年五月初一,梁帝改元龙德。
赵王部下张文礼送来白绢蜡封信,向大梁求援。请求梁军从德州,棣州渡黄河,围攻晋军。
敬翔说:“陛下,此为收复河北之机。如此,晋军为我军所破。陛下宜应此请,机不可失啊!”
“如今,晋军强寇近在河上。竭尽我梁军全部兵力,犹惧不支。又哪里能分得出一万余士卒去援救?”赵岩道,“且这张文礼,坐持两端,便是求巩固自身。于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于人便宜,便是于己便宜。又怎能视眼前之长短?”敬翔说,“此次,将军段凝本可在京驻守,却被派出去,幸得裴、王二将,否则前线也占不了便宜。如今,又失了收复河北之机,往后晋军来攻,又以何挡?”
“大相公若如此大方,何不自己去援救?偏要扯上我大梁的兵将?大相公是文臣,不懂我们前线有多难。前线派出去那么多兵将,本有胜利之机,现又要分出兵力扶持一个不知成不成气候的张文礼,再者,赵王同晋王有同盟约定。我国兵将可做不得如此打算。”李齐道。
“你……”敬翔被噎得无话可说。
“赵爱卿说得有理。”梁帝说。
“陛下!”萧顷道,“敬大相公说得有理。我们应做长久打算啊,陛下!”
郑珏也附和着。
“不必再议。朕已决定,将张文礼的求援信遣回去。”
“陛下英明!”赵岩跪地道。起身时瞟了一眼身旁那群萧郑一党的文臣,嘴角微微一瞥。待退朝后,同李齐一起,仰头走出去。
“这个李齐,跟赵岩一起沆瀣一气,好不卑鄙。”退朝后,众人走出去,临帆轻声说。
“心里清楚便好。心思不正之人,不长久。此后唇亡齿寒,他们有报应。”萧顷道。
张文礼没得到求援,被晋军抓了多次,次次遣人送走,也不加惩处。张文礼心中羞愧和恐惧交加,便愈发嫉恨赵王原先的将领。
张文礼回去请求将跟着晋王的符习遣回去,另派将领。他用其子符蒙作都督府参军,又巴结了前线的将士。
符习得了消息,哭着跪着同晋王求情留下。
“张文礼是杀了赵王才向契丹和梁帝求援。吾与赵王有同盟之契,此事发生,也十分痛心。若尔等不忘旧君,吾可以兵粮助你。”
符习同身旁部下说:“王予我们宝剑,本为去除敌寇。自闻变故,本想引剑自刎,但无益于赵王。今大王许我等复仇,不敢劳烦大王的兵将,我们自愿去复仇,已报大王恩情。虽死无悔!”
“好!”晋王道,“即日起,你去成德驻扎,准备进发。吾将天平节度使阎宝,相州刺史史建瑭助你。”
“谢大王!”
汴京内,萧顷晋尚书令。萧临钰晋司天台少监。沈清璋晋门下侍中。萧临帆晋礼部尚书。郑珏晋中书令。
“此次晋升疑点重重。上回支持求援的,都升了官。我也连带着直升少监,这是从未有的。”临钰在家中同沈清璋用着晚饭,说道。
“正是。以往没有这么快的,却没越过赵岩他们。这架势,倒像是在堵住萧家、郑家的嘴。”沈清璋道。
“怕是萧家和郑家的两家相公在,陛下升了我们的官,却许了他们的提议。这是暗地里告诉我们陛下重视,告诫我们忠心。”
“有这种可能。”沈清璋却又有一点不解,“都是大梁的宰相,又有何不忠心?”
临钰神色凝重:“天威深不可测。一切不过是皇恩浩荡罢了。”
夜里,沈清璋处理政务,临钰则去了灵台观星。
看似观星,实则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想事情。
“陛下这次升官,许是赵岩在旁吹风。我的官职相比来看最是无用,升官也升得最快。但不管怎么,都在赵岩之下。连李齐也是太子少保,这不对。”临钰坐在灵台里面,静静思考,“这不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父亲的仇还未报完,祖父、伯父、大哥与表哥上次的筹划也都付诸东流,这次必要想个万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