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两情相悦是很好的,若是能举案齐眉,也算不错了。起码,感情培养到现在,你也知道沈公子是怎样的人。生活安稳,日子和顺,如此也是上等的了。”
“你说得对。”临钰说,“说起这个婆媳关系,我母亲可是个爱唠叨的,你也见识过。平日里,你可别同她起什么冲突,她那嘴一说起来简直让人头疼。但若起了冲突,你也别怕,她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说到底没什么坏心眼。我母亲不多教训大哥哥,你若没什么办法,大哥哥也能替你说一说。”
“我知道,我同张大娘子也是说过话的。她只是平日里没什么说话,闷了。我去了免不了陪着,说起来也是从小就见面的大人,总是不差的。”
两人聊到深夜,临钰才回了伯府。明日,郑姐姐嫁进来,再就是二姐姐的,最后才是自己的。也好,看着他们一个个成了婚,也能沾一沾喜气。
翌日,郑婉仪一身青绿婚服,配着萧临帆的绯红,俨然一对璧人。阖家上下都在为他们高兴,临钰在一旁站着也满是祝福。随着一声“礼成”,二人送进了洞房,行合卺、结发礼,萧临帆没让旁人戏妇,只叮嘱婉仪安心等着,就被拉出去应酬。
婚房内放着一碟子绿豆糕,累得高高的,郑婉仪等着旁人都走了,安静下来,走到桌前,看见那碟子绿豆糕,“扑哧”笑了一声,“这怕不是要给我吃成猪了。”手上却没停歇。
临钰退了席,本想去看看郑姐姐,却怕打扰了规矩,便也作罢,只踱步到院子里。府里一片热闹,四处张灯结彩,只在小园子里才安静些。临钰坐在廊下,今日不愧是个好日子,夜里头顶上这一片也是明媚的。银汉闪着光横穿了目之所及的圈着的天,织女与牛郎仿佛离得更近了些,想来大哥哥和郑姐姐会幸福一生。
“临钰,怎么一个人在廊下坐着?”沈清璋走过来,陪她坐下,“今日是你大哥哥同你好姐妹的好日子,你不去热闹一下吗?”
“早热闹过了。”临钰说,“你怎么来了?”
“我见你离了席,担心你一个人孤单,来陪陪你。”
“你同我大哥哥一同入朝为官,又是学塾中的情谊,怎么不去灌他酒啊?我大哥哥酒量很好的。”
“灌他的人多了,不差我一个。可是,阖府热闹的时候,这一方安宁天地不可多得。”沈清璋随着她看天,“今日天象美妙绝伦,三妹妹可看出什么了?”
“能看出什么?不过是平常的一些,没什么特别的。”
“裴兄在德胜一切安好,你是灵台郎,应该知道的。”
“我自然知道。”
“临钰。”沈公子叫了一声,临钰回了头看他,“你那日,怎么没同裴公子一起走?”
“表哥只是失了母亲,一时伤心才会想不通。他当日说话对你若有得罪,我替他向你说声对不住。”
“不会,我能理解。只是裴公子说的话不无道理,若离开这片风云,未尝不可安稳度日。”
“你当日可不是这么说的。”临钰调侃般笑着。
“后来我也想得清楚。你的想法才最重要。”
临钰并未搭话,只默默收了笑,转过头。良久,才说了一句,“多谢。”
“这有什么可谢的。”沈清璋嘴里说着,心里想的又是,“我们早晚是夫妻的。”
“其实,你若有想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沈清璋说,“我也愿意给你时间,忘记他。往后日子还长,若有什么想不开的,说不开的,可真的要误会一辈子了。”
“我那日没走,就是下了决心同你成亲的。表哥只是兄长情谊而已,从前是,以后也是,没什么想不开的。”
“那就好。这段时日,我也练了武。若汴京真的出什么事,我、沈家都能护住你,护住萧家。”说着,沈清璋从怀里掏出一包吃的,打开是奶酪樱桃,“好久没给你带那家铺子的奶酪樱桃了。宴席上这些菜,都是场面的,定然吃不饱。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夜里也莫要吃得积了食。”
“正想着呢。”临钰接过来,和沈清璋分着吃,“这几日家里事多,我也跟着母亲忙里忙外。好久没让辛夷去买了。”
“还有这个。”沈清璋又拿出一只四蝶银步摇,垂着白玉珠,“我很少见你戴步摇。只见了一次也是在第一次见你的那个上巳。不久又是上巳,你可戴上它同我出去逛一逛吗?”
“这……”临钰有些为难,“上巳日你若邀我,我自然能去。只是这步摇,我若收了就有些不合规矩了。”
“这有什么?纳征都过了。”沈清璋说着就要给她戴上,临钰略略向后侧了侧,却被沈清璋扶着肩,“别动,我这是第一次给娘子戴首饰,别伤着你。”他将步摇戴好,离远些看了看,云鬓、花颜,想来便是如此了。
“真好看,它很适合你。”
临钰还未来得及回了神道谢,沈清璋便道,“那说定了,上巳夜,我来接你。”
“谢谢你。”
沈清璋看着她,无奈却只能笑一笑,眼里看着却满是解不开的羁绊,“往后你就知道了。对于一些人,没必要道谢的。”说罢,将她扶起来,“宴席快结束了,我送你回去吧。”
步摇上的银蝶闪动着,宛如真的展翅飞舞,看着自由,又被拴着,无缘远方。白玉珠垂下,稍动则摇,二人无言,只剩步摇轻轻发出的琮琤之声,不绝如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