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累了,就歇一会儿吧。我带了酥山,还有奶酪樱桃,再不吃就要化了。”
临钰放了书,揉了揉眼睛,拿起那碗酥山。
“眼睛都熬的累了。这碗酥山上淋了果子熬的酱,吃着甜的,又不腻,你尝尝。”
临钰吃了一口,果然有果子的清甜香,别有一番风味。“果然呢,好新奇。多谢你还为我带来这些。”
“若你吃着觉得不错,我可常常为你带来。”沈清璋眼里却腻着,拉不断、扯不开。
“如此太麻烦你了,我可让辛夷去买。你不必如此费心。”
“不麻烦。我还托你同我讲一讲推星之事呢。这些日子白白听了你的,占了你的时间,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下月秋闱,沈公子可温好书了?”
“只待春闱。”
“如此自信?”临钰挑了挑眉。
“多年学塾不是白读的。若连这点估算也没有,白念了这许多圣贤书。”沈清璋站起来,“不光是我,你大哥哥也定能一次中举。”
“那可要借沈公子吉言了。”
沈清璋将空了的碗放回食盒里,“夜里炎热,你今晚可还要去灵台?”
“近日里云雨多,今日是少有的晴天,我自然要去温习一下,看一看。过几日女官考试,若能考中灵台郎,也不算枉读了一场。”
“那我陪你一起。”
灵台上,沈清璋站在临钰身后,静静看着她。临钰拿着罗盘,仔仔细细地看星象的变化,遇到有意思的,以往见得不多的,还会同沈清璋讲一讲。沈清璋也在她身后安静地听,不时也作出回应。
其实自裴桓去找他托付后,他明白裴桓对临钰的心意。可是,既然裴桓并无意婚娶,平日里也不见多爱护,为何临钰竟对他如此挂念?
他想了很久,终也想不出什么。总之是一些对哥哥的崇敬罢了。
如今,他觉得自己同一个抢了人家的小贼没什么两样。在平和的关系中横插一脚,说出去是个可耻的。
沈清璋陪着临钰直到她两眼睛困得睁不开,沈清璋陪着她出了藏书阁,让辛夷好生注意着夜里,他方带着苏木离开。
女官考试在即,还是莫要让她多心了。待考了试,秋闱也结束了,再来问她吧。
裴桓走马上任。颍州边界,对抗吴国不比晋国容易。只是梁吴两国久未战争,如今,陛下将他送来离汴京这样远的地方,没有圣旨不便回京,想来是要让他远离朝堂。不过这样也好,他能略放纵些,查一查贺怀、朱圭二人的把柄。
路上走了太久,久得暖意散了一些,久得更深,露也重了些。
临钰不负所望,通过了女官考试,朝廷授予七品下五官灵台郎,于汴京灵台处任职。
家中张大娘子常常对她外出做官的事颇有微词,时常教训,说娘子们,就应在家中读些书,绣绣花,将自己拾掇漂亮,闺中待嫁。可这些,临钰不认同。
就是因为时常听了母亲的话,在家中荒废那么久,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才郁郁寡欢。若是没有父亲教她星象,她也许永不知这天地广阔。若没有表哥告诉她日子过得要随缘,她也不知这更漏长该怎么熬。
所幸,萧顷与萧夫人是支持的。总之,也是为萧家出了份力,又可在外看看,开开眼界。横竖日后嫁了人,沈家公子也是要做官的。
女官之后,秋闱也结束了。沈公子说的没错,萧临帆和沈清璋二人都如愿中了举,只待春闱。
秋去又冬来,天儿渐渐凉下来。濮州那边,贺怀正同谢彦章,与朱圭一起,去勘察营寨附近准备驻扎的空地。
“两位,此地同我营寨可互为掎角之势,若我军在此扎营,定能在同晋军对峙中占一占上风。”
贺怀话音刚落,转头看去,那边早已扎了晋军的营寨。
“李存勖这个狡诈的,一夜之间,竟抢先了我们一步。”谢彦章一甩衣袍,转身离去,留下贺怀、朱圭二人。
“贺将军,如今我们该如何?”
“还能如何?”贺怀也火上心头,“晋国那些个狡诈的,抢了我先一步在这儿扎了营。我可是看了好久看上这块地。快回去,新议对策。”
“李存勖怎知我军将在此处扎营呢?若非不知,又怎能如此精准地抢了将军看好的地?”朱圭说道,眼睛微眯,身形微弓,悄声在贺怀耳旁说。
“你是说,我们军中有内鬼?”
“贺将军真是英明。只能是如此了。”
“此事只有我们三人知晓。莫非是谢彦章那家伙?”贺怀同朱圭对了眼神,“定然是他。世上哪有什么巧合?定然是他这个叛国贼!”
“那,贺将军。我们是不是该写了折子,告知陛下?”
“等告知了陛下,姓谢的怕早已将我们军中多少人,什么阵法都告诉李存勖了。”贺怀左思右想,“今夜,寻个由头将他请来。我们来一场,鸿门宴。”
“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