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三天手札(探案) > 第59章 谋定于危(20)

第59章 谋定于危(20)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似乎是,蜂蜜。

蜂蜜,三天隐隐不安。不死心地,用指甲刮下上面的墨迹送入口中,果然是蜂蜜。

她蓦然想起那日在安亲王府,安亲王题字时所用的,就是加了蜂蜜和冰片的桐油墨。

这世间,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三天面色凝重,她从书信中翻出那张赵载渊所写的陈老在上京的门生以及亲近之人。

片刻后,三天跌坐在椅子上。她记忆力极好,虽称不上过目不忘,但也极少出错。这些被构陷的人中,只有一小部分是安亲王的人,更多的是恭亲王或者中立骑墙的。

也就是说。

三天唇紧抿成一条细线,这件事非常不可思议,偏偏它又能解释一切。

这到底是不是答案,只有他能解惑了。三天也顾不得腿疼腰疼了,她从梳妆台上摸出一个小药瓶,里面是阿婴给她的药,能让她恢复三个时辰,只是药力霸道,吃了虚弱七天七夜的。若非逃命,绝对不能拿出来。

眼下这境况,三天紧攥着药瓶,下定了决心,一仰头吞了下去。

风停了,片刻后片片雪花落下,细细簌簌地铺成一望无际的白色世界。三天一手拿过单薄的披风裹在身上,踏着夜色向着东奔去,她身后留下的浅浅黑印很快被白雪重新覆盖,无影无踪。

雪夜下,一盏琉璃灯映在地上照出浅红的光,红光后一双黑色靴子疾步而行,直到书房才停下。执灯小厮对着屋内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欣喜若狂地喊道:“主子大喜啊大喜,下雪了,今年第一场瑞雪。”

门吱呀一声打开,安亲王走出来,望着漫天落下的雪花,脸上罕见地露出笑意:“这下好了,百姓今年收成有望。”

康叔也喜滋滋地走进来,对着安亲王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爷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看把你高兴的,这大半夜的有客来?”

“主子料事如神,三天姑娘求见,说有要紧事。”

安亲王心情着实不错,也不计较这大晚上能有什么要紧事,挥挥手允了让康叔把人带进来。

“王爷。”三天弯腰行礼,之后才抖落身上的雪花,有的已经融化在发间湿淋淋地贴在脸上看上去颇为狼狈。

“快进来。”安亲王对这个同清欢像也不像的女孩,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并不喜欢她的做派,又因着往事的缘故对她充满了对小辈的怜惜。

丫鬟走到窗边要关窗,被安亲王抬手制止了,他走到窗前,任凭寒风夹杂着雪花打在脸上也毫不在意。

“说吧,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民女来求一个真相。”三天走到安亲王身后,敛手弯腰又行了半礼。

安亲王不明所以,他也不计较三天失礼的事,捋了把胡子好奇地说:“都说你断案如神,还九岁破无头尸案,怎么反倒求本王真相呢。”

“可这件事,只有您可以给民女解惑。”说着,在袖间摸出一张泛黄被虫蛀的纸来,双手捧到安亲王面前。“王爷已经知道民女在查陈太傅一案。”

安亲王脸色一变,原本的喜悦与好奇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脸色与眼中压抑的风暴。“你到底想说什么?”

“民女想知道,靖王、靖王世子,您的第六子赵载渊所托民女之事,是否为王爷所为

“放肆!”

门外喜盈盈的丫鬟小厮身躯一震,纷纷跪倒在地,他们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恐惧于安亲王多年来从未有如此震怒的时刻。

“无知女子,信口雌黄!”

“王爷!”三天毫无惧意地抬起头,目光直直迎上安亲王的怒气,“王爷,我不过一小女子,既无高门同党,又无朝臣门阀,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兴趣使然,终其一生也不过求真相二字。所以,民女恳求王爷,告诉民女一个真相,当日之事是否为您推波助澜一手促成。”

安亲王一愣,他该否认的,正确的说,他该让人进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拿下,扔进狱中,不出一晚就会有人拿着她的罪名和死讯递到自己的桌子上。

可他愣住了,或许是她的眼睛太真太亮,又或者她像极了记忆中的人,他犹豫了,而这片刻的犹豫,保住了三天的性命。

“你有何证据,是本王所做。”安亲王声音渐渐下落,像是一堆被泼灭的火冷成一层厚厚的灰烬。窗外的风夹杂着雪花呼啸着冲两人打来,门外跪着的人已全部退下,只剩两人对峙着。

“那日请王爷题字时,王爷的桐油墨里加了冰片与蜂蜜。”三天道。

“仅仅是因着这个?”

三天摇头,继续说:“伪造书信的印章和自己习惯非亲近之人不会了解。当然,仅凭这点不能确定是您。可我翻看了上京三品以上官员的任用名录,被牵连的大部分都是恭亲王的人。”

“可被牵连的人里还有王维铭,我为何要自断左膀?”安亲王问。

“因为您没有料到李传启这么狠,为了自己的地位不惜在陈老做完一切后,将陈老一齐牵连进去,做成了谋反的大案。”安亲王坚冰似的外壳终于露出一丝裂纹,懊悔的神色一闪而过。

三天接着说:“那日我翻阅时发现,朝堂上与陈老亲近的除了门生外,无一亲族。我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陈老年轻时清高,不愿徇私。陈家二代而衰,跟在您身边固然稳妥,但也不会有新的成就,相反,如果把你拉下马扶恭亲王上位,他就是从龙之功,足以保陈家百年功绩,而您也知道了他的意图,对吗。”

雪渐渐停了,间或飘进几片雪花,安亲王转过身背对着三天,他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化为水珠。良久,他开口道:“你可知,载渊为何会重查陈老一案?”

“因为,陛下。”三天喉咙发干,还是挤出那两个字。

“对。”安亲王笑道,笑容里有一点悲哀。

赵载渊身在神策军,与护卫皇城的禁军息息相关。皇帝身体衰弱,安亲王势大,如他有不臣之心,那么赵载渊就是控制禁军最好的突破口。

安亲王已经折了王维铭,如果为了这件事调离赵载渊,军中将孤立无援。无论顺位还是谋逆,恭亲王都是碾压之势,这对皇帝来讲更不是好事。

所以,挑拨父子情成了最好的办法。赵载渊纯孝仁厚,况且就算父子间生了嫌隙,他还能转投恭亲王不成。

“多谢王爷为民女解惑。”三天道。

安亲王收回窗外的手,看着三天,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孩子,若你是个男子,将来定然封侯拜相成为一方重臣。”

“王爷说笑了,若我是男子,也会是阴险狡诈,背信弃义之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