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
几人还在疑惑,独赵载渊郑重其事地走到三天面前,敛起衣袍对着三天行了半礼道:“多谢。”
“行了,别有的没的。”三天嫌弃地把赵载渊拉到身后,大手一挥指着赵载淳道:“你去查陈老当年那个侄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啊?”赵载淳用食指指向自己“这都快子时了,怎么查,”
“不会就回家找你爹。”或许是三天气场太过强势,赵载淳居然懵懵地点头同意了。
“还有你”三天毫不客气地指向赵载熙,“就是你,你弟要找死你这做哥哥也别闲着,你去把上京这几年同陈老有关的官员升任情况梳理一份给我。”
赵载熙还沉浸在思索这女子是不是这几日同三姐来往密切的人的时候,分工安排已经被交到了他手中。看着弟弟祈求的眼神,他只能勉强点头答应了。
“至于你”三天上下打量着上官希生“司星监无事可做吗,你老是在阿婴面前晃什么?”
说到这个她就来气,阿婴是小孩不解人事,这人还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往上凑,生怕别人看不到他孔雀开屏了似的。
“愣着干嘛,赶紧去。”
一群人被下蛊了似的,真的听了她的话离开了。走出门才反应过来,相互对视一眼,我们为什么要听她的。
一转眼,屋子里就剩下三天和两盏摇曳的蜡烛。
三天第一次踏进赵载渊的屋子,忍不住好奇地四处张望。赵载渊的布置同他的人一般井井有条,一张厚重的长案上打磨得十分平实,也无雕花纹饰。上面的东西摆放得有条不紊,笔山端砚,还有一叠用棉线捆扎着好的军械账册。
最左侧立着狭长的木匣,有一层半掩着,露出军械图样的一角。屋内的书也都尽是些经史子集,军律甲仗典故之类的。在一本摊开的史书下,露出半块青玉玉璜,上面雕刻着对称的云纹。三天正准备走过去仔细看一看,身后脚步声忽然响起。
三天转过身,见赵载渊一只手捧着一个檀木匣子,匣子上面雕刻着奇异的异国花纹。
见她感兴趣,赵载渊将盒子打开,红色锦缎间静静躺着一个流光溢彩的、茶盏一样的东西。
“这是之前异国进贡的琉璃盏,当日神器军立了功,皇爷爷一高兴赏了我。正巧今日载淳给了我一坛西域美酒,想着你应当喜欢便取了。”赵载渊琉璃盏取出来,这东西捏在手中如触冰霜,四周不知用什么工艺雕刻着繁复的立体花纹,看上去异常奇特。
浓郁的玄色穹顶下,两人一左一右倚着窗户,任由阴凉的夜风吹在身上。赵载渊将琉璃盏取出,擎着酒盏斜向三天,澄红的酒液像是透过烛光的红纱帐子。三天偏过头去看,她能感受到一双眼睛与自己隔着窗户似的对视着。
“其实还有一件事没说”三天抿了抿唇“我只有半月的时间,如果半个月没有结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三天看不清赵载渊的表情,半晌,他将隔绝了两人视线的琉璃盏递给三天,“好。”
她们都明白,这已然是极限了。
三天举起酒盏,轻轻呷了一口,微微酸腐的气息混合着木质的气息钻入肺里,她眉头一皱,咽下一口。苦涩的味道像是未成熟的柿子,可再想寻找那苦味时,居然变成了一丝回甘。
“好奇怪。”
“味道不好吗?”赵载渊不解。
三天摇头,她也不懂“像是在喝”,三天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想出一个贴切的形容“用葡萄和酒泡了好久的木头。”
“那还是不要喝了。”赵载渊说着要将杯子拿过来,没想到三天倒不同意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肯定有不同寻常的地方。”说着,一饮而尽。
赵载渊来不及阻止,等他把琉璃盏夺下来,里面只剩一层浅浅的红色汁子了。
三天脸上染上一层绯红,黑色的眼瞳泛着淋漓的水光,湿漉漉地望着赵载渊。她唇上还残留着薄红的酒,一时赵载渊有些分不清到底那个更红润一些。
“赵载渊”三天倾身而过,嘴唇在赵载渊耳畔半寸处停住,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密密麻麻地洒在他的耳畔,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栗。“你是不是觉得,我喝醉了。”
“我,我,我”赵载渊结结巴巴的,半天也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见他紧张的模样,三天忽然笑得花枝乱颤,“赵载渊,你刚刚不会是在想,我会同那些话本子里的千金小姐一般,一杯就醉然后同你…”
“唔!”三天的嘴被捂住了,眨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别说了,我没有。”赵载渊别过头去。
“唔呜呜,唔!”
羞愧不已的赵载渊完全没发现三天奇怪的神色,还是三天强硬地掰开他的手。
可怜的三天姑娘,乐极生悲了。